想當年,裴青禾打了地盤缺人手的時候,不停將身邊人派出去。裴玉當年做郡守的時候,還沒滿十六歲哪!
裴朗忽然有些羞澀,小聲說道:“我娘為我相看了一門親事,讓我成了親再謀外差。”
裴玉哈哈一笑,拍了拍裴朗的肩膀,調侃了幾句,將裴朗臊成了大紅臉,才笑著策馬離去。
涼風撲面,吹走了裴玉心底的一絲悵然。
裴氏一族的少年少女,都沒了親爹,還有不少親娘病故或死在戰場。有許多少年像她一樣,都是族里養大的。裴家村在,裴青禾在,他們的家就永遠都在。
一路緊趕慢趕,總算在年前趕回彭城了。
這幾年里,彭城的城墻修高了三尺,城門也翻新重建過了,城內人流如織,一派繁華安寧。
年輕的裴郡守策馬從熱鬧的街道上走過,不時有百姓歡呼雀躍:“裴郡守終于回來了!”
“這可太好了。我一直擔心裴郡守一去不回,或是被調任去了別處。回來就好!我們可舍不得這么好的郡守大人!”
裴玉嘴角揚了起來,心情愈發愉快。
這份好心情,在回到郡守府衙,見到兩個不速之客后,蕩然無存。
“你們是誰?”
裴玉收斂笑容,皺眉問道。
站在她面前的婦人,年約四旬,容貌美麗,滿身綾羅,穿戴上乘。就是眉頭間有幾分愁苦,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漂移閃躲。
婦人身邊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,眉眼清秀。明明應該是陌生人,第一眼見卻有種詭異的熟悉的感覺。
他們是誰?
婦人癡癡地看著她,忽然間淚流滿面,慟哭不已。
少年郎有些手足無措,伸手扶住痛哭的婦人,然后鼓起勇氣看向裴玉:“娘說,你是我嫡親的長姐。”
裴玉瞬間笑容全無,目光驟然冰冷,如銳利的刀刃一般刺了過來。
“我兩歲的時候,親娘就病逝了。哪來什么胞弟?”
“你們竟敢來撒謊行騙,是活得不耐煩了嗎?”
郡守的官威和濃烈如實質的殺氣,駭得少年郎俊臉發白雙腿發軟,嗓子眼像被堵住一般,一個字都擠不出口。
慟哭的婦人抬起淚眼,哭著說道:“小玉兒,你睜開眼看看,我是你娘親啊!當年,我熬不住流放的辛苦,假借著病死,悄悄離去。后來僥幸遇到了曾縣令,便委身于他,僥幸在曾家內宅里安身,又生下你弟弟……”
裴玉冷冷打斷婦人哭訴:“我沒有親娘,更沒有胞弟。”
婦人用袖子擦拭眼淚,卻是越擦拭越多,流之不盡:“小玉兒,我對不起你。一走就是十八年,從沒回去看過你。可我心里一直都是惦著你的。”
“青禾當年允我離去,她說過會將你養大,果然將你養得很好。你現在是民朝最年輕的郡守,聲名遠播,連我一個內宅婦人也聽過你的名字。”
“其實,十年前,青禾帶兵去打渤海軍的時候,就在安縣見過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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