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元八年春。
南方雨水充沛,北地同樣風調雨順。從二月初開始的春耕,是朝廷關注的頭等大事。昭元天子時常策馬去田邊巡視春耕。
“娘,我也要去。”
小猴兒已經四歲,個頭高了一些,胖胖的小圓臉瘦了下來,清秀的五官越來越像親娘。目中滿是驕傲自信。
裴青禾笑了一笑:“想去就隨我同去。不過,一路上別嫌顛簸,也不準喊累。”
小猴兒大喜過望,連連點頭。
一旁的時硯正色道:“臣今日無事,想伴駕隨行,請天子應允首肯。”
君臣奏對也是夫妻兩人的樂趣之一。
裴青禾笑著瞥時硯一眼,一并準了。
君臣兩人帶著小猴兒騎馬巡視春耕,和一家三口春游踏青有什么兩樣?時硯騎術也練得不錯了,不過,小猴兒還是樂意坐在親娘身前,在春風中疾馳的感覺太美好了。
小猴兒想說話,一張口被灌了一嘴的春風,小臉驟然鼓起來。
一同隨行的裴燕哈哈大笑:“快看小猴兒,像只小蛤蟆似的。”
眾親衛將頭轉到一旁偷笑。
小猴兒氣得不輕,沖裴燕攥緊了小拳頭。
裴燕只比裴青禾小一歲,今年也有二十八歲了,還是沒個成年大人模樣。欺負起孩童晚輩來異常熟練,先回了一個懶洋洋的笑容,然后抽出弓箭,仰頭射了一箭。
一只倒霉的大雁被射落。
氣呼呼的小猴兒瞬間驚喜,連連為厲害的裴燕姑姑拍手。
裴青禾也來了興致,雙腿控制戰馬放緩速度,左手拿弓,右手抽箭一抹,利箭快如閃電,下一刻,便有大雁被射穿喉嚨,直直摔落。
小猴兒哇了一聲,目中滿是崇拜:“娘比燕姑姑更厲害!”
“那還用說!”裴燕也不害臊,張口接過話茬:“燕姑姑這輩子只服你娘一個人。”
時硯楊淮都笑了起來。
裴青禾舒展眉頭,目中閃過笑意,摟住激動雀躍的小猴兒:“坐穩了。”
一望無際的田野里,到處都是農夫在耕作。裴青禾登基后,一直不遺余力地推行新政,政令寬和,嚴禁苛捐雜稅,除了必要的軍事需要,從不亂征徭役。數年下來,已經頗見成效。北地的百姓辛苦耕作一年,交納三成田稅后,剩下的糧食能讓一家人都吃飽。
南方剛推行兩年新政,百姓的日子也大有緩和。別管望族大戶們怎么暗中腹誹不滿,百姓們的日子是真真切切地好起來了。昭元天子的威望,也如天上烈日,耀澤大地。
裴青禾到田邊下了馬,順手將小猴兒抱下馬。
小猴兒第一次來田邊,看什么都覺得新鮮,一張小嘴說個不停:“娘,那里有牛。”
裴青禾笑著說道:“農夫拉著耕牛,扶著鐵犁,耕田輕松省力。”
“娘,快看那邊,已經有一層綠綠的苗了。”
“嗯,看到了,有的農夫提前耕種,田里出青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