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嘞。”
林熙雨不想耽擱時間,轉身就跑。
舅母聽說林熙雨的奶奶來了,就跟聽到狼來了似的,七手八腳的關上電話亭,鎖好門,眨眼間就不見了人影。
動作那個麻利,把林熙雨都看傻了眼。
林熙雨扶著姥姥離開東華街不久,奶奶三人果然找上了門。
她們在姥姥家門口盤桓,直到半夜三更,也沒能見到半個人影。
找不到人,小姑不甘心,唆使奶奶去電視臺鬧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還未亮,顧彬就被李艷的連環call吵醒了。
姥姥一家人都不在,電話亭沒人接,李艷只能把電話打到了他這兒。
“什么?熙雨的奶奶居然跑到電視臺去了?”
顧彬聽到原委,對老太太的厚顏無恥有了新的認識。
“是啊。”
李艷很是無奈:“她們昨天晚上在電視臺大門口坐了一夜,早上一開門就沖進來了,躺在地上撒潑耍賴,把臺長都驚動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顧彬很快冷靜下來,有了主意:“你們借著采訪,先把人穩住,我很快就能趕過去。”
“好。”
李艷得了準信,悄然松了口氣。
顧彬掛在電話,沒有片刻耽擱,騎著山地車出了家門。
――
電視臺,一樓大廳。
林熙雨的奶奶,披頭散發,拍著心口哭天抹地。
小姑見人就訴說一家人的委屈。
小叔蹲在地上,用手抹眼淚。
三人做作的表現,讓不曉得內情的人看來,真的有那么幾分凄慘。
“她們就是林熙雨的家人啊?”
“她奶奶家這么窮?衣服上全是補丁,跟要飯的似的。”
“林熙雨拍廣告賺了不少錢吧?她奶奶家這么困難,也不幫襯著點.”
“看著挺討人喜歡的小姑娘,沒想到會是這樣.”
“她不是泉城形象大使嘛,也不顧忌著點自己的形象。”
“剛拍了紀錄片就鬧出這事,臺長該頭疼了。”
清晨7點左右,陸續有上早班的工作人員進入大門。
不曉得內情的人,看到母子三人的慘狀,大都露出同情的神色。
李艷和攝像大哥在臺長的授意下,火急火燎的趕過來,現場采訪。
“我們就是林熙雨的家人,我是她親姑姑,這是她親奶奶.”
小姑見有人采訪,說的唾沫橫飛,更來勁了。
“你們剛才說,是為了她二叔生病的事來找她?”
李艷不愧是記者,一上來就抓住了重點:“也就是說,在此之前,她不知道自己的二叔生病,我有個疑問,他的二叔病了不止一年,之前你們一直沒有告訴她嗎?為什么沒有聯系?”
“呃。”
小姑一噎,面對攝像機有點打怵。
“她不孝順,成天氣我。”
奶奶眼見不妙,從旁幫腔:“我不想被她氣死,就把她攆出家門了。”
“對。”
小叔記恨林熙雨用掃帚抽他,極力污蔑:“她從小就頑劣,不聽話,嫌棄我們家窮,不愿意來農村,過年難得來一次也是挑三揀四的,沒個好臉色,我媽氣的心窩疼,把她攆出去,不許她再來了。”
――
“啊,她們說的是林熙雨嗎?”
“咋感覺不是一個人啊?”
“她小時候居然是這個樣子。”
“她自己不就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嘛,居然還嫌棄農村的親戚”
“太不可思議了。”
圍攏在四周的工作人員聽到他的控訴,紛紛變了臉色。
“老太太.”
李艷眉頭緊擰:“你們有什么訴求?來電視臺是為了什么?”
“我要她出錢,給他二叔看病。”
奶奶聽到這話,渾濁的老眼瞬間亮起了光:“她二叔是她爸爸的親弟弟,她不能不管。”
“你想要多少錢?”
李艷裝作和她商談的樣子,借機拖延時間。
“5萬,不,10萬.”
奶奶暗自竊喜,獅子大開口:“她拍廣告肯定賺了不少錢,10萬對她只是毛毛雨,對我們鄉下人,卻是能救命的活命錢。”
“10萬?是不是太多了。”
李艷在心里默默的吐槽。
老太婆心真狠,張口就是10萬,這就是現實版的周扒皮啊!
她也真能開得了這個口.
“多什么?”
奶奶梗著脖子強辯:“明星拍廣告,一個廣告一百萬,她賺的再少,還能不到十分之一?”
“您聽誰說的?”
李艷有點懵:“哪個明星拍廣告,拍一個一百萬?”
“那個叫什么來著,也是咱們濟南人。”
奶奶理直氣壯:“拍的那個美的空調廣告,都說她回眸一笑百萬生,我們鄉下人都傳遍了。”
“傳未必可信。”
李艷下意識的反駁。
“空穴不來風。”
奶奶不滿她的態度:“你們可別小瞧我們鄉下人,欺負我們讀書少,這點道理我們還是懂得。”
“我可不敢小瞧您”
李艷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。
你老人家這撒潑耍賴的本事,我開車都攆不上,誰敢小瞧你啊?
“記者同志,我們已經把情況說清楚了。”
小姑唯恐奶奶說多了話,露出破綻,暗搓搓的拽了下她的衣角:“你們什么時候才能讓她過來,把錢給我們呀?”
“你們能保證,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嗎?”
李艷豈會輕易被她忽悠,一本正經的舉著話筒,神情很是嚴肅。
“真的,我們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小姑來之前早就想好了,二哥有殘疾是真的,去山西打工,挖煤的時候遇到坍塌,砸斷了一條腿。
雖然沒有她們形容的那么嚴重,也拄著拐棍,失去了勞動能力。
就算記者去她們家里調查,她們也不怕。
大不了讓人往床上一躺,就說人快不行了,她們還能把人從床上拽下來,送去醫院檢查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