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,他盤問起來我們怎么說?說我們被一個人打趴下了,然后人家把我們放了?你覺得六爺會信嗎?就算信了,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這些廢物嗎?”
白勝的狠辣和刻薄寡恩,他們是深有體會的。
辦事不力回去之后,等待他們的絕對不是什么安慰和養傷,很可能是更加殘酷的懲罰,甚至是滅口以掩蓋這次丟臉的失敗。
想到這里,眾人看向血虎的眼神,都變得有些異樣起來。
恐懼和求生的本能,讓他們不約而同地開始尋找替罪羊。
而血虎作為這次行動的領頭者,又臨陣對敵人透露了白家的秘密,無疑是最好的背鍋人選。
感受到眾人目光中的含義,血虎心中一陣冰涼,隨即又涌起一股自嘲的荒誕感。
他嗤笑一聲,環視著這些剛才還并肩作戰此刻卻眼神閃爍的兄弟,聲音帶著疲憊譏諷問道:
“你們打算回去跟六爺說,是我血虎認慫了跪地求饒,出賣了白家的消息才換來了大家的命?”
一個打手冷笑道:“話可不能這么說,虎哥,兄弟們只是想活命,今天這事總得有人出來擔著,而且你剛才對那小子說的那些話,跟背叛也沒什么區別了吧?”
其他人雖然沒說話,但眼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血虎看著他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,也無比悲哀。
他為之賣命,甚至隱隱有些忠誠的白家,他這些所謂的兄弟,在生死和利益面前,原來是如此的不堪一擊。
他也不再爭辯,自嘲的笑了笑,聲音沙啞說道:“隨你們的便吧,想怎么說就怎么說,我累了。”
他不再理會眾人,在唯一一個還真心攙扶著他的手下幫助下,艱難挪動著腳步,朝著來時的方向,步履蹣跚地走去。
其他還能動的打手,互相看了看,眼神交流了一番,也默默攙扶起重傷的同伴跟在了后面。
只是他們之間已經多了一層無形的隔閡和猜忌。
他們傷勢不輕速度很慢,天色都開始微微泛白了,才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。
就在這時,前方公路的拐彎處,突然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。
緊接著幾輛黑色的越野車,亮著刺眼的大燈從拐彎處疾馳而來。
血虎心中一緊,示意眾人停下腳步,警惕看著來車。
車隊很快在他們前方不遠處停下。
車門打開幾個人走了下來。
為首兩人是白坤和白勝,后者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,但已經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。
白坤跟在他身邊,臉上帶著令人不舒服的似笑非笑表情。
看到血虎等一行人如此凄慘狼狽的模樣,白坤忍不住嗤笑出聲,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家伙,嘲弄道:
“呦老六,你看看這不是你那幫精兵強將嗎?嘖嘖嘖,這可真是夠狼狽的啊,一個個跟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似的,怎么樣?我早就說……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!”
白勝惡狠狠瞪他一眼打斷了他的話。
他此刻心情復雜,既有對血虎等人辦事不力的憤怒,也有一種在兄長面前丟了臉面的羞惱,但更多的是一種急于找回場子的迫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