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般癱在駕駛座上,額頭還有后背全是冷汗。
“媽的,差點就真死了。”
他喘著粗氣,喃喃自語,聲音里充滿恐懼。
恐懼之下滋生起另一種滾燙的情緒,那就是屈辱。
副駕駛林瑤蜷縮著身體,臉埋在手掌里,肩膀還在不住地聳動,壓抑的哭泣聲斷斷續續傳出來。
“別哭了,煩死了!”
陳東一捶方向盤,刺耳的喇叭聲嚇了林瑤一跳,哭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抽噎。
陳東煩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領口,剛才在酒店里卑躬屈膝,磕頭求饒的丑態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,像針一樣刺著他的自尊。
尤其是黃杰最后那一聲充滿厭惡的滾,還有江塵那視他如螻蟻般的淡漠眼神,更是讓他感到無比的難堪。
“我特么讓你別哭了沒聽見?”
陳東扭過頭,看到她那副梨花帶雨的樣子,非但沒有生出憐惜,反而一股邪火直沖腦門。
在他此刻扭曲的認知里,今天的禍事,似乎都跟這個女人有關,是她和黃杰的舊情,才引來了這場無妄之災,才讓他如此丟人現眼險些喪命。
林瑤被他猙獰的臉色嚇的往后縮了縮,想要止住眼淚,可淚水卻像決了堤,怎么也止不住。
陳東更是怒從心頭起,突然伸出手揪住她的長發,狠狠的向后一扯。
“啊!”林瑤吃痛驚呼出聲,被迫仰起了臉。
“我問你,你特么是不是還跟姓黃的那小子有舊情?啊?剛才是不是盼著他心軟帶你走?我讓你求他你特么裝什么啞巴!”陳東赤紅著眼睛,面目扭曲的吼道。
頭皮傳來撕裂般的疼痛,但比起心里的冰冷痛楚似乎都麻木了。
林瑤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變的無比陌生的男人,這個她曾經以為可以依靠,甚至不惜背叛黃杰也要跟隨的男人,只剩下徹骨的寒。
“我沒有。”
她無力的辯解道。
她忽然覺得荒謬,明明是陳東自己為了活命,一次次把她推出去,當作求饒的籌碼,甚至最后還想把她當作玩物送給黃杰,現在卻反過來指責她。
“我看你就是個賤人!”
陳東一把將她推開,林瑤的后腦勺撞在車窗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陳東喘著粗氣,越想越氣,越想越覺得窩囊。
“老子把你送給他玩他特么都不要,哈哈哈真特么諷刺,老子反而成了撿別人不要的破爛了,你就是個沒人要的破爛貨!”
惡毒的話語一刀刀捅進林瑤的心。
她忽視了身體上的痛楚,輕輕撫上了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。
那里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孕育。
她摸著肚子,眼神空洞望著車窗外的繁華街景。
陳東發泄了一通,心里那股邪火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燒得更旺。
他發動了汽車,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,車子猛地躥了出去匯入車流。
開了好一段路,陳東臉上的猙獰緩緩褪去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鷙的冰冷。
陳東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,咬牙罵道:
“今天這個仇我記下了,你們給老子等著,別以為有錢有勢就了不起,老子遲早有一天,要把今天受的屈辱十倍百倍討回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