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一片狼藉,畢竟剛剛經歷了一場風暴。
他輕輕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,神色柔和了些許,邁步朝著亮著昏黃燈光的屋門走去。
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,溫暖的燈光和略顯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。
根生伯和老嫗正相互依偎著坐在炕沿,兩位老人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。
一聽到門響,他們立刻緊張的抬起頭,當看到進來的是江塵時,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。
“江娃子,他們走了?”
根生的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江塵身后瞟,生怕王富貴去而復返。
老嫗也連忙站起身,雖然沒說話,但那緊握著衣角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。
“嗯,走了。”
江塵走到桌邊,給自己倒了碗溫水,笑道:
“沒事了,根生老伯,嬸子,你們別擔心了。”
“真走了?不會再來了吧?”
老嫗還是不放心,追問道。
“短時間內,應該不敢再來了。”
江塵喝了一口水,繼續安撫道:“而且,王富貴大營了,會把他之前以修路名義收的錢,連本帶利,都退還給被攤派的村民。”
“啥?”
根生睜大了眼睛,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驚喜之色。
他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,“退錢?王富貴他肯把錢吐出來?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?”
王富貴的貪婪那是人盡皆知。
只聽說過他隔三差五的找借口要錢,從沒聽說過他還會退錢。
初聽這個消息,還真以為耳朵出了問題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,見識過王富貴各種手段。
還從未見過他把吃進去的錢吐出來。
比母豬上樹還讓人難以置信。
想了好一會兒,根生咂舌道:“看來村長真變好了。”
江塵看著老人那震驚的模樣,不由得笑了笑,“他不是突然轉性了,老伯,他是怕了。”
“怕了?”
根生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,目光落在江塵臉上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是了,也只有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年輕人,才能讓王富貴那種人感到真正的恐懼,以至于不得不屈服。
“可是,”老嫗臉上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,“他那種人,說話能算數嗎?現在是被逼無奈答應了,萬一過后他反悔,或者想辦法報復……”
這也是根生最擔心的地方。
王富貴在村里經營多年,今天雖然被鎮住了,但難保他不會懷恨在心,日后找機會報復。
尤其是江塵不可能一輩子都待在王家村,一旦他走了誰知道那家伙又會做出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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