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在老夫七分勢與三分指下支撐至今,甚至覓得反擊之機,”
孫老緩緩開口,聲音平和,仿佛在與一位平輩論武,“你的天賦與心性,已遠超同儕,尋常武者,苦修三十載,也未必能有你今日之領悟。”
江塵劇烈地喘息著,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,但他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,咧開一個帶著血沫的笑容:“孫老過譽,晚輩不過是不想死得太難看罷了。”
“不想死,便是最強的求道之心。”
孫老微微頷首,竟似頗為認同此理。
他話鋒一轉,身形未見晃動,卻已如同鬼魅般再次貼近江塵,這一次,不再是隔空施壓或指勁遙擊,而是真正的近身短打。
只見孫老左手如云手般輕柔拂出,看似緩慢,實則籠罩江塵上半身數處大穴,掌心含勁未發,暗藏無數后招變化。
右手則并指如戟,悄無聲息地點向江塵肋下章門穴,指風凝而不散,陰狠刁鉆。
這是正宗的內家拳路數,圓融綿密,后勁無窮。
江塵瞳孔一縮,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他強提一口真氣,不顧左膝劇痛,腳下踏著不成章法卻極其有效的碎步,身體如同醉酒般猛地向右側一晃,險險避開那拂向面門的云手,同時左臂彎曲,以肘代盾,硬生生撞向孫老點來的指戟。
“嘭!”
肘指相交,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。
江塵只覺得肘尖一陣酸麻,仿佛撞在了鐵板上,但他咬牙忍住,借著碰撞的反震之力,身體順勢旋轉,右腿如同蝎子擺尾,悄無聲息地撩向孫老支撐身體的重心腳腳踝。
這一下變招極其突兀,毫無征兆,正是他從無數次街頭生死搏殺中總結出的陰狠招式。
孫老眼中訝色一閃而逝,似乎對江塵這完全不顧及宗師風范、只求實效的打法頗感意外。
但他應變奇速,那點出的指戟不收反進,指尖微微一顫,一股柔韌的暗勁吐出,將江塵的肘擊力道引偏少許,同時那拂出的云手驟然下壓,如同泰山壓頂,拍向江塵撩來的小腿。
“來得好!”
江塵低喝一聲,那撩出的右腿竟在空中詭異地一縮一彈,變撩為蹬,足跟如同重錘,狠狠踹向孫老下壓的手腕。
同時,他一直未曾動用的左手如毒蛇出洞,五指并攏,直插孫老因云手下壓而微微暴露的腋下空門。
兩人以快打快,全身各處仿佛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,在方寸之間展開了一場兇險無比的近身搏殺。
勁風呼嘯,衣袂翻飛,沉悶的肉體碰撞聲與急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。
孫老的招式圓融老辣,如長江大河,滔滔不絕,每一招都蘊含著多種變化,攻守兼備,深得傳統武術守中用中,圓轉如意的精髓。
他的云手纏綿繾綣,卻又暗藏崩勁;他的指戟凌厲狠辣,專攻要害。
步伐更是如同行云流水,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江塵的亡命反擊。
而江塵的打法則截然不同,更加直接、狠辣、高效,甚至有些不擇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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