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每一次出手,都妙到毫巔地出現在江塵攻擊力道最薄弱、或者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個節點上,總是能以最小的代價,最精準的方式,將江塵那看似凌厲無比的攻勢輕描淡寫地化解于無形。
“速度尚可,發力技巧亦算純熟,可惜變化不足,過于追求殺傷,失了靈動。”
孫老甚至還有余暇開口點評,聲音平和,如同師長在指點晚輩的功課,“這一爪,若是再偏三分,力道收束七分,爆發三分,效果更佳。”
江塵充耳不聞,或者說,他根本無暇分心去聽。
他將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這場實力懸殊的對攻之中。
他不再去想勝負,不再去想生死,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,攻出去!
將自己的全部所學,全部潛力,都在這個深不可測的對手面前,盡情地施展出來。
他的速度越來越快,攻擊也越來越瘋狂,甚至開始不顧自身防御,完全是一副以命換傷、以傷換攻的亡命打法。
汗水、血水早已將他浸透,他整個人如同從血池里撈出來一般,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,那是一種在極限壓榨下,精神高度集中、甚至超越了肉體痛苦的奇異狀態。
孫老化解著江塵一波猛過一波的攻勢,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。
他能感覺到,這個年輕人并非魯莽送死,而是在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,印證自身所學,壓榨自身潛力,甚至在偷學自己那看似隨意,實則蘊含至理的對敵手法。
“心志之堅,悟性之高,實屬罕見。”
孫老再次開口,這一次,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贊許,“若非親眼所見,實難相信,在此等年紀,此等境況下,竟能有如此表現,小家伙,你確實……很不錯。”
江塵的喘息聲如同破損的風箱,在寂靜的巷道里顯得格外粗重。
汗水、血水混雜在一起,從他棱角分明的下頜不斷滴落,在他腳下匯聚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漬。
孫老那聲很不錯的贊許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,非但沒有讓他松懈,反而像是往那沸騰的戰意之火上又澆了一瓢熱油。
他左腳猛地向前踏出半步,地面細微的塵土被勁風帶起,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,沒有任何虛招,直取孫老中宮,拳鋒所過之處,空氣發出低沉的嗚咽。
這一拳,凝聚了他對自身力量最極致的掌控,將所有的狂猛都收斂于一線,力求爆發出最強的穿透力。
孫老眼中贊許之色未褪,面對這看似簡單卻暗藏玄機的一拳,他并未再用手指彈開,而是同樣抬起了右手,五指微張,掌心向內,仿佛一片輕柔的云絮,迎向了那兇悍的拳鋒。
拳掌相交,發出的卻并非沉悶的撞擊聲,而是一種奇異的、如同水流沖刷鵝卵石的嗤響。
江塵只覺得自己的拳頭仿佛打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泥沼,那剛猛無匹的力道被層層疊疊、無窮無盡的柔勁所包裹、分解、消融。
他心中警兆驟生,這不是硬碰硬的格擋,而是某種更高明的卸力化勁之法。
幾乎在力道被引偏的瞬間,江塵想也不想,憑借千錘百煉的戰斗本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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