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極其冒險,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,在他心中迅速成型。
這是目前唯一可能為李峰爭取一線生機的方法。
他不再猶豫,用盡力氣將李峰抱起,快步挪到那堆巨大的垃圾袋后面最深的陰影處。
這里緊貼著墻壁,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凹陷。
他小心翼翼地將李峰放下,讓其背靠墻壁坐穩。
“江局……你要干什么……”
李峰似乎預感到了什么,虛弱地想要抓住江塵的手臂。
江塵沒有解釋,而是以最快的速度,將那個沉重的破狗窩拖過來,倒扣著,嚴嚴實實地罩在了李峰身上。
狗窩內部空間狹小,充滿了腐木和塵土的氣息。
緊接著,他將旁邊那幾捆厚重的深色防水布扯開,一層層、雜亂無章地覆蓋在狗窩上,又搬過幾個廢棄的紙箱和零散的木板,看似隨意地堆放在周圍。
做完這一切,從稍遠的角度看去,這里就像是一堆再普通不過的、被遺棄的垃圾雜物,根本看不出下面竟然藏著一個人。
江塵蹲下身,扒開防水布的一角,湊近狗窩的縫隙,對里面低聲說道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嚴肅:
“李峰,聽著,這是我以局長的身份,給你的最后命令。”
狗窩內的李峰,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。
“藏在這里,無論外面發生任何事情,聽到槍聲、打斗聲,絕對、絕對不要出來,不要發出任何聲音,保持安靜,保存體力。”
江塵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李峰瞬間明白了江塵的意圖。
他要獨自出去,吸引所有敵人的注意力,為自己創造生機。
巨大的恐慌和抗拒如同電流般竄遍他全身。
“不!江局!不行!”
李峰在黑暗中激動地低吼,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顫抖,“你不能去!他們是沖你來的!你會死的!讓我出去!我跟你一起……”
“閉嘴!”江塵厲聲打斷他,聲音雖低,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威嚴,“記住你的身份!你是執法者,服從命令!”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翻騰的氣血,隔著厚厚的木板和防水布,仿佛能看到李峰那雙充滿淚水和不甘的眼睛。
他的語氣稍稍放緩,卻更加堅定:“李峰,相信我,我江塵縱橫這么多年,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,就憑歐陽宏和他手下這些雜魚,還要不了我的命。”
他頓了頓,仿佛在下一個極其鄭重的承諾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說道:
“我以我江塵的人格和性命向你保證,我一定會引開他們,然后回來接你,我們一定會平安離開這里。”
說完,他不等李峰有任何回應,猛地將防水布重新蓋嚴,又迅速做了最后的偽裝,確保從任何一個角度都難以發現破綻。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垃圾,眼神復雜,有決絕,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,但更多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冰冷。
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小臂長短、一端帶著尖銳斷口的銹蝕鋼筋,在手中掂了掂。
冰冷的觸感順著掌心傳來,稍稍刺激著他因疲憊而有些麻木的神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