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顱微偏,肩膀輕晃,腰肢扭轉,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那一道道致命的幽藍光芒。
針影如同藍色的暴雨,而他就如同暴雨中穿梭的雨燕,總是能在間不容發之際,找到那唯一的縫隙。
“這不可能。”
殘影那一直毫無波動的聲音,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變化。
他的千影針并非依靠數量取勝,每一根針的軌跡都經過精心計算,相互配合,形成天羅地網。
對方閉著眼睛,怎么可能全部避開。
就在這時,一直處于守勢的江塵,動了。
在避過最后一波針雨的瞬間,他閉著的雙眼猛然睜開,眼中精光爆射,如同暗夜中劃過的閃電。
他左腳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整個地下倉庫似乎都隨著他這一步輕微震動了一下。
他不再理會周身可能存在的攻擊,右拳如同潛龍出淵,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,朝著左前方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,悍然轟出。
這一拳,沒有任何花巧,只有最純粹、最凝聚的力量和速度,以及一種洞悉一切的決斷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伴隨著他冰冷的話語,拳頭前方的空氣發出被急劇壓縮的爆鳴。
那道陰影一陣扭曲,殘影的身影被迫顯現出來,他面具下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愕。
他無法理解,對方是如何精準地預判到他真身所在的位置。
倉促之間,他雙臂交叉護在胸前,硬接了這石破天驚的一拳。
“轟。”
一股遠超想象的巨大力量如同山洪暴發般從拳頭上傳來,殘影只覺得雙臂劇痛,仿佛要斷裂開來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飛出去,狠狠地撞在一個廢棄的機床之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,那臺沉重的機床竟然被撞得移位了半尺,灰塵簌簌而下。
殘影半跪在地,捂著胸口,面具下的嘴角滲出一絲鮮血。
他抬起頭,看著緩緩收拳的江塵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他的聲音依舊沙啞,卻帶上了明顯的震動。
江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,胸口微微起伏,顯然剛才那一拳也消耗不小。他看著殘影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你的速度是很快,身法也很詭異,但只要你動,就會引起氣流的變化,就會留下痕跡,你的暗器軌跡再精妙,也終究有跡可循,而你最大的錯誤,就是話太多,你的每一次開口,每一次攻擊,都在不斷暴露你的氣息運轉模式和移動習慣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耳朵和心口。
“真正的感知,靠的不是眼睛,是這里,和這里,現在,該我提問了,你的速度,還能更快嗎。”
殘影緩緩站直身體,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雙臂,面具下的眼神重新恢復了之前的冰冷,甚至比之前更加幽深。那絲驚愕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只激起片刻漣漪便消失無蹤。
“很好。”他沙啞地開口,聲音里聽不出喜怒,“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我流血了,江塵,你確實值得我認真對待。”
站在茶臺旁的歐陽宏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,手指停止了敲擊扶手。
殘影被擊退,這在他預料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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