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,只露出削薄的嘴唇和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,正是歐陽宏麾下的頭號殺手,殘影。
另一名護衛則守在通往更深處的通道口,警惕地注視著江塵。
江塵的目光首先落在李峰身上,確認他還活著,隨即才轉向悠然品茶的歐陽宏。
“歐陽二爺,好雅興。”
江塵的聲音平靜地打破沉寂,他緩步向前,走入燈光籠罩的范圍,身形挺拔,與這頹敗的環境形成另一種鮮明的對比。
“在這等地方,也能品出茶中三味。”
歐陽宏緩緩將一杯沖泡好的茶湯倒入聞香杯,動作行云流水,帶著一種刻入骨子里的優雅。
他抬起眼,看向江塵,嘴角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。
“江局長,果然是少年英雄,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,還有外面那個只會逞匹夫之勇的喪彪,敗在你手里,不冤。”
他語氣平和,仿佛在談論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,“這茶是頂級的武夷山大紅袍,世間難得,不妨坐下來,共飲一杯,打打殺殺,終究是落了下乘。”
江塵在距離茶臺五步遠的地方站定,這個距離進可攻,退可守。
“茶就不必了,歐陽二爺擺下這么大的陣仗,總不會只是為了請江某喝茶。”
“年輕人,總是這么心急。”
歐陽宏輕輕晃動著聞香杯,嗅著茶香,慢條斯理地說道:
“有些事,談好了,比動刀動槍更有效,我歐陽家立足數十年,靠的不僅僅是打打殺殺,更重要的是懂得審時度勢,權衡利弊。”
“利弊。”江塵重復了一遍這個詞,眼神銳利,“綁架我的手下,嚴刑逼供,這就是歐陽家權衡之后的利弊。”
歐陽宏放下聞香杯,目光變得深沉了些,“應該先說說,江局長,你做得太過了,歐陽誠是我兒子,你斷他四肢,當眾羞辱,這不僅僅是打他的臉,更是將我歐陽家的顏面踩在腳下,你一個外來者,有些規矩,還是要守的。”
江塵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,“歐陽三少試圖用權勢壓我,逼我放人,這是歐陽家的規矩,他手下八名護衛對我動手,技不如人,這是武力上的規矩,我依仗自己的實力反擊,何錯之有,難道歐陽家的規矩,就是只準你們打人,不準別人還手。”
歐陽宏輕輕啜了一口茶,語氣依舊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“年輕人,不要以為有點身手,就可以為所欲為,個人的實力,在龐大的家族勢力面前,不過是螳臂當車,我歐陽家能動用的資源,遠比你想象的要多,金錢,權勢,人脈,甚至比你更強的高手……只要我愿意,可以有無數種方法,讓你在濱海寸步難行,甚至無聲無息地消失。”
“哦。”江塵眉梢微挑,“就像你們歐陽家曾經對某些不識趣的對手做的那樣嗎,不過我很好奇,如果歐陽家的勢力真的如此無孔不入,為何歐陽三少還會躺在醫院,為何歐陽六爺的三十億贖金付得如此爽快,為何現在,歐陽二爺你需要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,綁了我的人,在這里跟我談。”
歐陽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,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寒芒,但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