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直接坐斷了氣,那可就怪不得我了。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還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歐陽誠軟綿綿垂落在外的一條斷腿,那姿態,仿佛身下坐著的不是一個人,而真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墊腳石。
歐陽明胸口劇烈起伏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他這輩子從未受過如此奇恥大辱,也從未被人如此拿捏過軟肋。
他看著江塵那副有恃無恐、吃定他的模樣,再看看在江塵身下痛苦呻吟、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侄子,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和暴怒幾乎要將他撐爆。
但他不敢動。
他真的不敢賭。
他毫不懷疑,只要自己這邊稍有異動,那個看起來平靜,實則心狠手辣的江塵,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當場廢了甚至殺了歐陽誠。
投鼠忌器。
這四個字,此刻如同沉重的枷鎖,死死地套在了歐陽明和他帶來的所有人身上。
空有數十名精銳打手,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坐在他們三少爺身上,進行著最極致的羞辱和威脅。
場面,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而僵持的對峙。
殺氣依舊彌漫,卻因為江塵身下的人質,而變得束手束腳。
歐陽明的臉色變幻不定,他在極力壓制著立刻將江塵碎尸萬段的沖動,同時大腦飛速運轉,思考著破局之法。
而江塵,則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,仿佛在享受這難得的、掌控全局的時刻。
歐陽明死死地盯著江塵,胸膛劇烈起伏,仿佛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。
但他終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物,深知此刻沖動解決不了問題,反而會害了歐陽誠的性命。
他強行將那股幾乎要沖垮理智的殺意壓下去,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,努力擠出一個極其難看、甚至可以說是扭曲的笑容。
“江塵。”
他的聲音依舊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,但語氣卻刻意放緩,試圖營造出一種談判的氛圍,“我們……或許可以談談,沒必要把事情做絕,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,對吧。”
他這話一出口,不僅江塵臉上那戲謔的笑容更濃了,連他身后那些嚴陣以待的黑衣打手們,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,彼此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眼神。
他們跟隨六爺多年,何曾見過六爺如此低聲下氣地跟人說話,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、膽大包天的年輕人。
這簡直顛覆了他們對六爺的認知。
歐陽明無視了手下的反應,繼續用他那憋屈無比的溫和語氣說道:
“你看,你和小誠之間,可能有些誤會,只要你現在放開小誠,我歐陽明以歐陽家的聲譽擔保,今晚的事情,可以一筆勾銷,我保證,事后絕不追究你的責任,歐陽家也絕不會再找你的麻煩,如何?”
這番話說得他自己都感到一陣惡心,但為了救出歐陽誠,他不得不暫時放下身段,拋出這看似誘人的承諾。
他心里盤算得清楚,只要歐陽誠安全脫身,他立刻就會讓江塵知道,什么叫做歐陽家的怒火,什么叫做生不如死。
所謂的承諾,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不過是一張隨時可以撕毀的廢紙。
江塵靜靜地聽著,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,仿佛在欣賞一場拙劣的表演。
他甚至還抬手輕輕掏了掏耳朵,似乎嫌對方的話有些聒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