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不是在詢問,而是在確認一件早已確定的事實。
江塵依舊坐在竹樁上,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,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,這才抬眼迎上歐陽明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。
“如假包換。”
他的反應太過平靜,平靜得讓歐陽明心中那股邪火再次升騰。
這小子,見到如此陣仗,竟然還能如此鎮定自若,是真有倚仗,還是不知死活。
“小誠呢。”歐陽明強壓下立刻動手的沖動,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,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。
他目光掃過空地,并未看到歐陽誠的身影,這讓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江塵聞,臉上那抹淡笑似乎加深了一些,帶著一種玩味的意味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而是緩緩地、從容不迫地,從坐著的竹樁上站了起來。
隨著他起身的動作,他剛才坐著的那截粗大竹樁的全貌也顯露出來。
那竹樁并非完全實心,中間有一處較大的凹陷。
而此刻,在那凹陷之中,赫然蜷縮著一個人。
那人衣衫襤褸,滿身血污和塵土,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,腦袋耷拉著,看不清面容,但從那身形和破爛的衣著上,歐陽明一眼就認了出來——正是他的侄子,歐陽誠。
他剛才,竟然就一直坐在歐陽誠的身上,把他當成了一個坐墊。
這一幕,如同最惡毒的羞辱,狠狠地沖擊著歐陽明的視覺神經。
他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沖上頭頂,眼前甚至黑了一下,體內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再也無法抑制。
“江……塵……”歐陽明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扭曲,那雙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,死死地盯住了那個緩緩站直了身體,臉上依舊帶著那令人憎惡的平靜笑容的年輕人。
整個空地,因為歐陽誠以如此屈辱的方式出現,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,肅殺之氣彌漫開來,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。
所有黑衣打手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,只等歐陽明一聲令下。
江塵仿佛沒有感受到那幾乎要將他洞穿的冰冷殺意,他甚至還輕輕活動了一下脖頸,發出細微的骨骼聲響,然后才用一種帶著些許抱怨的語氣,慢悠悠地開口。
“你們歐陽家的人,辦事效率也太慢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歐陽明那因為極度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上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。
“我等得實在無聊,坐得屁股都有些疼了,只好臨時找個墊子將就一下,沒想到,還挺合適。”
他這話語里的輕描淡寫和毫不掩飾的羞辱,如同在歐陽明熊熊燃燒的怒火上又潑了一瓢熱油。
“我要你的命!”
歐陽明再也無法維持那表面的冷靜,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,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周身那股久居上位養成的氣勢混合著滔天殺意,如同實質般壓向江塵。
“給我上,剁了他。”
周圍那二三十名黑衣打手聞令,眼中兇光畢露,手中砍刀鋼管揚起,眼看就要一擁而上,將江塵亂刀分尸。
“要我的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