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跑。”
他緩緩踱步,不再是之前那艱難挪動的姿態,步伐沉穩而有力,踏在青石板上,發出清晰的聲響,在這片狼藉的空地上回蕩。
他走到一截被戰斗波及而斷裂的竹樁旁,隨意地坐了下來,甚至還調整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,仿佛這里不是剛剛經歷血腥搏殺的戰場,而是他自家后院。
“我就在濱海,”他抬起眼,目光平靜地掠過那些或驚恐或憤怒的護衛,最后望向竹林之外城市隱約的燈火,“哪里也不去,我等著你們歐陽家,還有什么手段,盡管使出來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,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篤定和強大的自信,仿佛歐陽家的報復,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即將上演的、值得期待的戲碼。
這份從容,這份鎮定,與他剛才狠辣無情折磨歐陽誠時的冷酷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更讓這些護衛感到一種深不可測的寒意。
與此同時,距離濱海數百公里外的一間奢華酒店套房內。
“砰!”
名貴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,瞬間粉身碎骨,碎片四濺。
“廢物,一群廢物。”歐陽明,這位歐陽家負責外部事務、權勢滔天的六爺,此刻如同暴怒的雄獅,雙目赤紅,額頭青筋暴跳,他一把掀翻了眼前沉重的紅木茶幾,上面的名貴茶具和水果滾落一地,汁水橫流。
房間內,幾名垂手侍立、穿著黑色西裝的手下噤若寒蟬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他們從未見過六爺如此失態,如此暴怒。
即便是面對再難纏的對手,再復雜的局面,六爺也總是能保持冷靜,運籌帷幄。
究竟是什么人,什么事,能讓六爺憤怒到如此地步。
“六爺……您,您息怒……”一名心腹手下壯著膽子,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到底發生了什么事。”
“小誠……小誠在濱海被人廢了!”
歐陽明猛地轉過身,胸口劇烈起伏,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,“就在我跟他通電話的時候,那個叫江塵的雜碎,他當著我的面!”
他幾乎無法完整地說出那句話,那一聲聲清晰的骨裂和歐陽誠凄厲的慘叫,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里回蕩,刺激著他每一根神經。
手下們聞,無不駭然失色。
三少爺歐陽誠,那可是家主最寵愛的孫子之一,六爺也對其頗為看重。
竟然在濱海被人如此殘忍地廢掉?這簡直是捅破了天。
“查!”歐陽明猛地一指地上那部剛剛結束通話的衛星電話的備用連接設備,聲音嘶啞地低吼。
“立刻給我查清楚剛才那通電話的來源,精確位置,我要知道那個江塵,現在到底在濱海的什么地方。”
“是,六爺。”一名負責技術方面的手下不敢有絲毫怠慢,立刻上前,拿起設備,手指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上飛快地操作起來。
鍵盤敲擊聲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急促。
歐陽明煩躁地在滿地狼藉中來回踱步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火藥桶上。
他心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翻涌,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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