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試圖將江塵拉入他熟悉的、用資源和利益交換解決問題的軌道。
江塵緩緩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坐著的歐陽誠,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,如同磐石。
“我想要的,很簡單。”
他一字一句,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歐陽誠以及周圍那些隱匿在暗處的護衛耳中,“就是依法辦事,讓該受到懲罰的人,得到應有的懲罰,讓濱海這片天,是朗朗乾坤,而不是某些人可以肆意妄為的后花園。”
他微微頓了頓,目光掃過石桌上那張依舊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黑卡,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。
“歐陽先生,你的錢,還是留給需要它的人吧,至于歐陽福,他觸犯了法律,就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,這件事,沒有價錢可講。”
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便向涼亭外走去。
步伐穩健,沒有絲毫猶豫,將那滿亭的壓抑、那張價值連城的黑卡以及歐陽誠那越來越陰沉的臉色,統統拋在了身后。
歐陽誠沒有出阻止,只是坐在那里,看著江塵挺拔的背影毫不留戀地穿過空地,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,眼神陰鷙得幾乎要滴出水來。
他緩緩拿起桌上那張被拒絕的黑卡,指尖用力,堅硬的卡片邊緣甚至在他指腹上留下了淺淺的印痕。
“很好。”他幾乎是咬著牙,從齒縫里擠出這兩個字。
聲音低沉,充滿了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種被徹底激起的、危險的興趣。
江塵的油鹽不進,軟硬不吃,徹底斬斷了和平解決的可能。
這也意味著,他歐陽誠,以及他背后的歐陽家,必須要用更直接、更強勢的手段,來挽回今晚丟失的顏面,來告訴所有人,歐陽家的權威,不容挑釁。
江塵的腳步并未因身后傳來的冰冷話語而有絲毫遲滯,依舊平穩地向著竹林小徑走去,仿佛歐陽誠的話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聲。
“我說了,”歐陽誠的聲音提高了幾分,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你走不了。”
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,原本隱匿在竹林陰影中的數道身影動了。
他們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小徑的各個出口和關鍵位置,恰好封住了江塵所有可能的去路。
這些人依舊沉默,但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精悍、冷冽的氣息已經連成一片,如同無形的墻壁,將這片空地徹底隔絕開來。
空氣仿佛凝固了,連竹葉的沙沙聲都消失了,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江塵終于停下了腳步,他沒有回頭,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擋住去路的兩名護衛。
那兩人眼神銳利如鷹,下盤沉穩,呼吸綿長,顯然都是外家功夫練到一定火候的好手。
涼亭里,歐陽誠慢悠悠地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自己原本就一絲不茍的西裝袖口,踱步走出涼亭,站在石階上,遙望著江塵的背影。
“我其實,”他語氣放緩,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,“挺想跟你好好談談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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