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,似乎覺得繼續在放不放人這個問題上糾纏,已經是在降低自己的身份。
他不再看江塵,而是從西裝內袋里,慢條斯理地取出了一張黑色的卡片。
那卡片質地特殊,在亭內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種內斂而深邃的光澤,上面沒有任何銀行標志,只有一組凸起的、看似毫無規律的暗金色數字。
他將這張黑卡用兩根手指夾著,輕輕地、卻又帶著某種沉重分量地,推到了石桌的中央,正好停在江塵面前那只未曾動過的茶杯旁邊。
“江局年輕有為,在濱海這片地方,想必也有很多想做的事情。”
歐陽誠的目光重新落在江塵臉上,帶著一種洞悉人性弱點般的篤定,“做事,是需要資源的,有些資源,靠你那點薪水,恐怕一輩子也積累不到。”
江塵的目光在那張黑卡上停留了一瞬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既沒有貪婪,也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近乎戲謔的平靜,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。
歐陽誠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,以為他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手筆所震懾,或者是不明白這張卡所代表的意義。
他語氣平淡,卻字字千鈞地補充道,像是在進行最后的、毫無懸念的宣判。
“這張卡里的數字,具體多少我就不說了,足夠讓你,還有你的子孫后代,過上遠超你想象的生活,簡單點說,里面的錢,你十輩子也花不完。”
他相信,這世上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。
權力、美色、名聲,最終大多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和換取。
他不信江塵是圣人。
然而,江塵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。
江塵抬起眼,目光從那張黑卡移到歐陽誠臉上,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彎了一下,形成一個極淡的、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。
“歐陽先生似乎調查得還不夠仔細。”
他語氣輕松,甚至帶著點閑聊般的隨意,“我江塵或許有很多缺點,但似乎……并不是一個特別缺錢的人。”
他并沒有炫耀自己的身家,但那平淡語氣中透出的底氣與從容,卻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有力量。
他確實不缺錢,他的背景遠非一個普通局長那么簡單,只是他從未以此示人,更不會用此來作為交易的籌碼。
歐陽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江塵的反應完全偏離了他預設的劇本。
不懼權勢,不受金錢誘惑,這種人要么是傻子,要么就是有所依仗到了極點。
他第一次開始真正認真地審視起眼前這個年輕的局長。
看來,對方并不僅僅是一個愣頭青,其難纏程度,遠超他最初的預估。
金錢攻勢無效,歐陽誠眼神中的最后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,那冰層下的戾氣開始隱隱浮現。
“哦?”他拖長了語調,身體再次前傾,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向江塵,“那江局倒是說說,你想要什么、權力、地位、還是……別的什么?只要你能開出價碼,我歐陽家,未必給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