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斥聲、推搡聲、武器碰撞的聲音響成一片,局勢眼看就要失控。
就在這混亂的,被眾人護在中心的陳老,卻突然發出一陣蒼涼而自嘲的大笑。
這笑聲蓋過了所有的嘈雜,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某種看透一切的悲涼。
“哈哈哈……好,好的很啊。”
陳老的笑聲戛然而止,他環視著那些曾經對他恭敬有加、如今卻刀兵相向的面孔,眼神痛楚,“老夫后悔啊……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,仿佛承載著千鈞重負,“老夫后悔當年,為什么沒有更狠一點,為什么總想著留一線,為什么沒有把這些蛀蟲,把這些忘恩負義、狼心狗肺的東西,連根拔起,徹底清理干凈,以至于養虎為患,留下你們這些禍害,今日竟敢欺到老夫頭上。”
他這番話,如同驚雷,炸響在每個人耳邊。
那些正在推搡的護衛動作不由得一滯,周圍那些工作人員更是面露駭然,不敢與之對視。
趙金虎也被陳老這突如其來的、充滿恨意和悔意的話語震了一下,但隨即,一股更加猖狂的得意涌上心頭。
他感覺這是陳老窮途末路、無可奈何的悲鳴。
他推開擋在身前的一名護衛,走到對峙圈的前沿,指著陳老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勝利者的笑容。
“后悔。陳老,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。”
趙金虎的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尖銳。
“時代已經變了,濱海城早就不是你的天下了,你看看周圍,還有誰聽你的,你那些老掉牙的規矩,你那些過時的情分,早就沒人當回事了,你現在不過是個沒人搭理、沒人買賬的過去式,識相的,自己乖乖離開,還能保留最后一點顏面,否則,就別怪我把你這張老臉,徹底踩在腳下。”
他越說越激動,仿佛要將過去在陳老權威下壓抑的所有不滿和嫉妒都宣泄出來。
“我告訴你,從今往后,濱海城,就是我趙金虎說了算,我說的,才是規矩。”
面對趙金虎近乎癲狂的宣,陳老臉上的悲憤和悔恨卻慢慢收斂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平靜,平靜的可怕。
他輕輕推開擋在他身前的李峰,獨自面對趙金虎以及那些虎視眈眈的護衛。
“過去式?”
陳老重復了一遍,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喻的弧度,那弧度里沒有憤怒,沒有沮喪,只有一種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絲……憐憫。
“趙金虎,你口口聲聲說時代變了,說我是過去式。”
陳老的聲音很輕,卻像是有千鈞重量,壓得趙金虎心頭莫名一慌。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為什么我一個退休多年的老家伙,一個你口中的過去式,今天能站在這里,讓你如此忌憚,讓你調動這么多人手,如臨大敵。”
趙金虎瞳孔猛地一縮,陳老的話像是一根針,精準地刺破了他強行維持的自信氣球。
他色厲內荏地喝道,“你少在這里虛張聲勢,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