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斌癱坐在地上,左臉頰火辣辣地疼,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。
江塵那平靜卻如同深淵般的眼神,以及那句趙金虎自身難保的日子也不遠了,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。
他怕,他真的很怕,但他更清楚,如果現在松口,趙金虎絕對不會放過他,甚至他的家人都可能受到牽連。
求生的本能和對趙金虎根深蒂固的恐懼,讓他做出了最后的選擇。
他不能坐以待斃,必須想辦法通知外面的人。
他一邊用手捂著腫起的臉頰,發出痛苦的呻吟,一邊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瞄向不遠處墻角的一個嵌入式通訊面板,那里有一個內部對講機的按鈕,可以直接連通外面的值班室。
這是他唯一的機會。
“江……江隊……”
周斌的聲音帶著哭腔,聽起來軟弱又可憐:“我……我說……我都說……趙城主他……他確實是打了招呼……但是具體怎么運作的,我真的不清楚啊……我就是個小角色,他怎么可能把那么機密的事情告訴我……”
他一邊語無倫次地搪塞著,一邊用手撐著地面,裝作因為疼痛而無力起身的樣子,一點一點,極其緩慢地向著那個通訊面板的方向挪動。
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,幾乎要蹦出嗓子眼,生怕江塵看出他的意圖。
江塵依舊坐在椅子上,似乎對周斌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并不在意,也沒有阻止他緩慢移動的意思。
他的目光甚至都沒有緊緊盯著周斌,反而像是在思考著什么,給人一種似乎因為掌控了局面而有些松懈的錯覺。
這微小的破綻讓周斌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他挪動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點,距離那個通訊面板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了。
快了,就快了。
終于,他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墻壁,右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身后,指尖觸碰到了那個冰冷的按鈕。
一股巨大的狂喜和豁出去的狠厲瞬間沖昏了他的頭腦。
就是現在。
周斌猛地按下對講按鈕,用盡全身力氣,對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吼道:
“來人,快來人,審訊室,江塵暴力抗法,打傷隊員,他要殺我,快叫增援,把所有能動的人都叫來,快。”
他吼完之后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,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恐懼、瘋狂和報復性快意的扭曲笑容。
他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江塵,因為激動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江塵,你完了,你聽到了嗎?你徹底完了。”
他指著江塵,手指因為激動而顫抖,“外面的人馬上就到,我看你還怎么囂張,你敢在監查隊行兇,打傷監查隊員,威脅監查隊長,這些罪名夠你把牢底坐穿,就算你身手再好,你能打得過整個監查隊嗎?你能對抗得了整個規則嗎?”
他越說越激動,仿佛已經看到了江塵被大批人馬制服,狼狽不堪的樣子,之前積壓的所有屈辱和恐懼在這一刻都化為了猖狂的宣泄。
“你剛才不是挺牛逼嗎?啊?再牛逼一個給我看看,等把你抓起來,我看楊千萬還怎么保你,趙城主一定會弄死你,我一定會親眼看著你是怎么死的。”
他癱坐在墻角,背靠著通訊面板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左臉紅腫,樣子狼狽不堪,但眼神卻充滿了歇斯底里的得意和怨毒,仿佛一條瀕死的毒蛇發出了最后的嘶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