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江湖是一個技術活,尤其是惹到仇人之后。
更何況,那個仇人還是江湖頂級勢力之一,四大山莊的棲霞山莊。
江湖頂級勢力之所以強大,是因為他們的力量盤根錯節,三教九流皆有手段。
在棲霞山莊莊主的一聲號令之下,當日所有觀戰的江湖客,以及江南各方勢力紛紛行動,開始搜捕那兩個膽敢潛入邢莊主書房的兩個小賊。
自邢莊主與霍莊主棲霞山大戰的那一夜,搜尋未果后,此事的風波非但沒有平息,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。
邢峰戰勝烈刀山莊霍莊主的戰報,伴隨著兩個無名小賊潛入邢莊主書房的消息,向大寧江湖各處擴散而去。
有許多人都在懷疑這兩個小賊的身份,能在邢峰莊主與寒閻羅兩位升日高手的搜捕下逃跑,絕對不可能是無名之輩。
但據知情人道,那兩個小賊當時雖然蒙面,但只看身形,是明顯的少年人,其中一人有極大可能還是個少女!
兩個少年人,竟然有如此厲害的膽魄與能力?
在如此年紀,精通身法、暗器、藏匿之術,能在如此多人搜捕下成功逃生,不禁讓江湖人們都想起了一座大名鼎鼎的門派。
盜門。
這個結論一出,立刻被棲霞山莊否認了。
當然不可能承認。
現在盜門與十三衙門關系如此密切,若說那兩個小賊是盜門中人,那誰又能確定,那兩個小賊的行動,不是出自王爺的授意?
誰還再敢插手這件事?
因此,棲霞山莊矢口否認了江湖上關于那兩人盜門身份的猜測,只說掌握了證據,他們并非與盜門有關。
總之,自那夜起,由棲霞山莊牽頭,江南的各方勢力都在明里暗里開展了對那兩個小賊的緝捕。
金陵十三衙門也收到了消息,但不知為何,他們并未插手此事。
……
于立和崔脆擺脫追兵后,一路謹慎前行,自金陵碼頭上船,沿江向西而去。
“師兄,好累啊……”
船艙房間內,崔脆坐在床上,脫掉增高靴子,用手揉捏著腳踝,表情有些痛苦。
她散開了扎成男子款式的發髻,青絲落于肩頭。
于立給船艙的窗戶推開一道縫隙,謹慎地向外望了望,隨后關緊。
“到了船上,可以好好休息幾日了。”
他們上的是一艘客船,專門運載在大江上下游來往的客人們。
以前這生意歸姜家管,后來蜀王爺跑到姜家大鬧了一場,給姜家主家全都捉了起來,發配北邊戰場,這客船生意也就落在了朝廷手里,也不知現在是哪一家在管著。
于立上船時,多給管事的塞了些銀子,將兩人路引之事糊弄了過去,順利登上了客船。
腳下似乎微微顫動了兩下,于立感受到了船只的移動。
他終于松了口氣,緊繃的神經也緩緩放松。
少年給自已套了件寬大了袍子,又戴上一頂斗笠,安慰了一番師妹,隨后推開房門,走上了甲板。
客船離岸,向西行去。
于立隱約看見,碼頭上多了幾道佩刀的身影,似乎在找人盤問著什么,氣勢洶洶。
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正是棲霞山莊的那位管事。
于立壓了壓斗笠,遮住了面容,返回了船艙。
“棲霞山莊追過來了。”
“他們怎知我們在船上?”
崔脆的面容也變得嚴肅。
“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離金陵地界,坐船是最簡單迅速的方式,咱們能想到,他們自然也能。”
于立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匕首,又看了眼師妹白嫩的腳踝。
崔脆有些臉紅,把褲腳往下拉了拉。
穿著增高的靴子確實很累,她有些不習慣。
但為了逃出生天,這都是必要的。
“雖然我們在碼頭時喬裝打扮,掩飾了身高和身材,但與人交談時總歸是留下了一些線索,就比如那售船票的老頭,他就認出了你是女子,但看在銀子的面子上,沒有點破。
咱們給他銀子,他可以不點破此事。棲霞山莊給他銀子,他照樣可以把線索分享給那山莊的管事。”
于立雖然江湖經驗不多,但腦袋瓜子聰明,知道敵人很快就會追來。
他皺著眉頭,一條條分析道:
“我們不能尋求十三衙門的庇護,誰也不知道衙門里有沒有棲霞山莊的線人。
我們也不能直接跑去山字號和春歸樓,他們并不能確認我們的身份,不一定給我們提供庇護。
咱們掌握的信息太重要了,并且時間很緊迫。就算王爺的勢力暫時保護了我們,但他們還要派人去蜀地,找師父和師兄確認我們的身份,一來二去,時間根本來不及。
就怕那時侯,那邢峰莊主的計劃,就已經開始實施了。
我們需要抓緊時間趕往蜀地,把那兩封信的內容告訴王爺。”
崔脆小臉緊繃著,先是-->>點了點頭,隨后又猶豫著問道:
“師兄,你不是不愿盜門成為蜀王府門下走、走狗嗎,怎么又對這件事那么上心?”
崔脆其實明白,老老實實找到十三衙門,袒露身份尋求庇護,是最穩妥的選擇。
衙門中或許有江湖人的眼線,但每一位分舵總捕一定都是王爺信得過的人物,他們二人的身份那么敏感,掌握的信息那么重要,分舵的總捕肯定會把他們保護的很好。
就算衙門要去蜀地確認他們的身份,等上一段時間又能如何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