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牧歌清晰地感覺到,似乎有無形的熱量通過對方的掌心,傳遞到自己的肩部肌膚之上。
這股暖意讓她的心稍稍安定,輕輕點了點頭:“好,那……我們進去吧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她的尾音似乎都帶著微微的顫意。
其實,以白大小姐的心性,若是愛上蘇無際之外的任何一個男人,她在見公婆的時候都不會有任何的緊張。可是,眼前這個家庭實在是太特殊了——
一個是光輝偉岸、所向披靡的太陽神阿波羅,另一個則是運籌帷幄之中、決勝千里之外的超級軍師。
而在白牧歌看來,自己有太多不光明的過往,太多不能說的秘密,甚至算不上世俗意義上的“好人”。
晦暗,爭斗,陰謀,野心……這些詞,才是東亞夜凰的日常。
這一刻,一貫自信的白牧歌真的怕極了,怕蘇無際的父母會因此而嫌棄這樣的自己——尤其是未來的婆婆,以她的銳利眼光,必然會把自己一眼看透的。
而對偶像的崇拜,無疑指數級地疊加了這份緊張!
“到了,這就是我平時住的地方,我們進去吧。”
蘇無際笑著伸手,就要壓下門把手,然而,白牧歌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。
蘇無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怎么了?”
白牧歌的雙手攥住了蘇無際的右手,閉眼輕語:“等一下,再給我十秒鐘……就十秒。”
蘇無際微微一笑,絲毫不催促,聲音無比溫和:“好,那你慢慢來,別說十秒鐘了,多久都可以。”
白牧歌閉上眼睛,開始努力調整那已然失去節奏的心跳,她現在連見到未來公公婆婆的第一句話是什么都沒想好,腦子無論如何都靜不下來。
然而,就在這時候,房門忽然從里面被打開了。
這一瞬間,白牧歌的心跳驟停,渾身上下的肌膚皆是驟然間不受控制的緊繃了起來!
門口站著的男人穿著寬松的棉襯衫,眉眼間帶著幾分爽朗的笑意,正是蘇銳!
“可算是等著你們了,”蘇銳的聲音溫和,“小白別站在門口,快進來。”
“叔叔,你好……又見面了……”雖然昨天才剛在視頻里見過面,可是,白牧歌此刻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,臉龐控制不住地發熱,說道,“還麻煩你們大老遠的專程到臨州來……”
“都是一家人,什么麻煩不麻煩的,”蘇銳笑著側過了身,把他們往屋里讓,“我們倆也是臨時有事才過來,順便看看你們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……”白牧歌竟是走神了,她的耳邊始終回響著這句話,后面的全都沒聽清,眼光已然變得些許朦朧了起來。
套房里暖氣很足,茶幾上擺著剛泡好的茶,氤氳著熱氣。而蘇銳的笑意與話語,更是讓白牧歌的心中流淌出了一股暖流,暖遍全身。
蘇銳拿起一杯茶,遞到了白牧歌的手里,眼光中透著關切:“小白,喝點茶,暖暖身子,看你喘氣有點不太勻,是不是剛才上樓累著了?”
“不累的……”白牧歌捧著茶杯,輕聲道:“謝謝叔叔。”
蘇無際:“嗨,爸,你兒媳婦哪有這么弱不禁風?她現在一個打十個成年男人可都不在話下。”
白牧歌輕輕地用胳膊肘頂了蘇無際一下,低聲說道:“別亂說,我哪有那么能打。”
這家伙,在未來公公面前凈拆她的臺。
“爸,我媽呢?”蘇無際問道。
“你媽在廚房那邊呢,馬上過來了。”蘇銳說道:“她在給小白洗水果呢,聽白旭陽那小子說,小白喜歡吃車厘子,你媽特地去買的。”
聽了這句話,白牧歌的心中又隨之涌過了一股暖流。
顯然,蘇家人是當真用了心——連她愛吃什么,都特地向白旭陽打聽過。那份被鄭重對待的珍重感,悄然驅散了最后幾分忐忑。
“還得麻煩阿姨親自洗水果……”白牧歌輕聲說道。
白大小姐這輩子有禮貌的時刻,加起來都不及今日多。
對她而,偶像親自給自己洗車厘子……這簡直像是做夢一樣。
蘇銳笑著說道:“以后都是一家人了,小白,不要那么客氣。”
“一家人……”白牧歌又在不自覺地喃喃重復,眼眶再度變得微熱。
這時候,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,她穿著米白色針織裙,長發松松挽著,皮膚白皙細膩,臉上毫無皺紋,簡直就像是蘇無際的姐姐。
她的眉眼柔和,看向白牧歌時,眼神里沒有半分審視,只有柔和又親切的暖意,溫煦如春陽。
白牧歌那剛剛舒緩的心又隨之緊張了起來,她猛地站起身,雙手交纏在身前,紅唇翕動了幾下,一時間竟忘了說些什么。
她盯著未來婆婆那張年輕、溫柔,沒有被歲月留下絲毫痕跡的臉,深深地看了好一會兒,似乎是在確認這是不是一場夢。
這一刻,白大小姐的眼睛忽然變得有點潮潮的。
她接觸黑暗世界很早,從少女時代,直到現在,“軍師”的名字,一直是白牧歌最崇拜的存在,最明亮的神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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