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眸中水光迅速退去,轉為一片幽深。
安如夢抽出手,段宏一怔。
只聽安如夢說:“潛知,謝謝你告訴我,這件事太嚴重,我得回去告訴父親。”
她連忙轉身走了,連一句交代都沒有給段宏。
段宏心里空落了一瞬,想到安如夢可能不必嫁入寧王府,便又多了幾分期盼。
但是他的期盼,很快就被打破了。
三日后的一個寒冷深夜,一群手持火把的官兵闖入商會的隱秘藥庫。
這個藥庫平時用大宅掩飾,實則節度使安大人很清楚,這是段四老爺留的一個“備庫”。
里面放的全是以備不時之需的珍稀藥材。
從前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,因為這些藥商每年都孝敬官府不少銀子,何況段四老爺家財萬貫,他自然給幾分面子。
但官權就是這樣,它想要打壓誰,想要剝削誰的時候,從來不會講道理,也不會講感情。
它甚至不會打招呼,說拿走就拿走了。
備庫的管事被官兵一腳踹在地上,眼睜睜地看著其余官兵如同強盜般闖入每一個庫房。
“火把不能靠近,小心灼壞藥材,小心啊!”管事心疼地急呼,卻被為首的官差踩在地上,動彈不得。
不一會,官差扛著七八個箱子出來,打開一看,赫然是保存完好的七星草。
為首的官差看了一眼,點頭:“全部帶回去給大人檢驗!”
他們走到門外,段宏的馬車也已經趕到。
段四老爺最近在養傷,夜里睡得早,方才下人報信,段宏得知以后就匆匆來了。
他跌跌撞撞跳下馬車,沖上前攔在官差面前。
“慢著!諸位官爺,此處是段家私庫,存放藥材所用,不知因何搜查?可有官府調令?”
為首的官差瞥他一眼,冷笑一聲,自懷中抽出一紙公文,劈面展開。
“段公子看清楚了!有人舉報此處私藏官府要物,我等奉命搜查。”
他收起公文,手一揮:“抬走!”
幾名官差扛起藥箱便往外走。
段宏伸手欲攔,卻被那官差反手一推,踉蹌數步,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幾名下人慌忙上前攙扶:“少爺!”
段宏掙扎起身,卻忽然看見,一個藥箱在顛簸中箱蓋微松,一株干枯卻完整的藥草滑落出來,掉在了地上。
很快被后面跟上的官差踩成了雪泥。
段宏腦中嗡的一聲,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。
是七星草。
葉呈七瓣,色如枯墨,在火把映照下,清晰可辨。
他看著那株藥草,又抬眼望向官差們揚長而去的背影,臉色慘白如紙。
這禍,竟是他自己招來的。
與此同時。
蕭賀夜和許靖央已經在長平渡下了大船。
他們接下來要改換馬車進入幽州,按照規矩,該派人去通知幽州和通州的人來迎接了。
但蕭賀夜決定先隱而不發,他想去看看平時幽州和通州都是個什么樣子。
按照他跟許靖央的計劃,先去幽州視察再去通州,之后回到幽州成親。
蕭賀夜戴著眼紗,坐在馬車上,好似睡著了。
許靖央坐在他旁邊,正在看暗衛的密信。
他們沒能要到七星草,段家說是沒有了。
許靖央覺得不大可能,幽州商會是北部最大的商會,他們手上不會全然沒留底。
就在這時,蕭賀夜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不睡會嗎?本王借給你枕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