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快嘴道:“我們小姐親手做了茯苓糕,特地送來給段老爺和夫人嘗嘗。”
安如夢側首輕斥:“多嘴。”
她轉向段宏,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淺笑:“只是路過,想起許久未拜訪段伯伯與伯母,便做了些糕點,煩請潛知代為轉交。”
段宏看著那食盒,手指微蜷,仍是搖頭:“安小姐心意,段某心領,只是你已定親,實在不妥,還請收回去吧。”
丫鬟卻不由分說,直接將食盒塞進他手中。
“段公子何必推辭?這可是我們小姐一片心意!”
安如夢柔聲道:“最下面一層,是給你的,我親手做了你愛吃的菩提果。”
段宏心頭一暖,隨即涌起更深的酸澀。
他低下頭,聲音壓得很低:“你不該來……我們不是說好,不再見面了么?寧王殿下即將駕臨幽州,若讓他知曉你與別的外男走得近,恐生誤會。”
安如夢眸光微黯:“你我自幼相識,情同兄妹,寧王殿下英明神武,想來不會為此等小事介懷。”
只是情同兄妹嗎?
段宏沉默片刻,終是道:“段某不了解寧王,安小姐,告辭。”
他轉身欲走。
“潛知!”安如夢忽然喚他,上前幾步,走到他面前,聲音里帶上一絲懇求,“我有事相求,能否借一步說話?”
段宏腳步頓住。
他抬頭,對上她那雙盈盈含水的眸子。
那樣溫柔,那樣熟悉,曾是他年少時最眷戀的光景。
理智讓他拒絕,可感情上,終究不忍。
“……好。”
二人進了街角一間清凈茶樓的雅間。
室內炭盆暖融,茶香裊裊。
安如夢親手為段宏斟茶,動作優雅,指尖纖白。
她開門見山:“潛知,我想請你幫個忙。”
段宏有些不自在:“何事?”
“前些日子,我弟弟阿郎擴田莊時,與村民起了沖突,底下人失手,傷了幾條性命。”安如夢語氣輕柔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她觀察著段宏的表情,柔聲細語地輕嘆:“此事雖已平息,但難免損及家父清譽,我想在城中辦一場義診,施藥濟民,也好挽回些聲名。”
“段家是幽州藥商之首,郎中醫術高明,藥材齊全,我想請段家出面,提供義診所需的郎中與藥材。”
段宏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。
安家往年也曾借“義診”之名,讓段家出人出藥,耗費頗巨,卻從未提過銀錢補償。
段家為討好節度使,一直默默承擔。
今年藥材收成不佳,父親早有叮囑,不可再如此揮霍。
段宏沉吟片刻,低聲道:“今年北地寒潮早至,藥材收成不好,家父也說過,商會各家皆需緊縮開支,這義診恐怕力不從心。”
安如夢眸光微凝,面上卻笑意不減:“潛知,義診是善舉,能積德揚名。”
“段家若肯相助,安家必銘記于心,往后幽州藥材行當,才會更加順遂呀,我父親跟段伯伯相識多年,知道他最是講義氣,怎么會不幫呢?”
段宏搖頭:“真的不行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