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聲音平穩：“奉主子之命，特來求購一味藥材，七星草。”

段四老爺眸光微凝。

七星草，性極寒，只生長于酷夏時節的懸崖陰濕之地，采摘不易，保存更難。

是許多珍稀方劑中不可或缺的藥引，有價無市。

他沉吟片刻，問道：“七星草用途特殊，不知貴上求購此藥，所為何用？”

那人神色不變：“主子有用，其余，無可奉告。”

段四老爺伸手，解開布囊系繩。

里面赫然是七八塊橙黃的金磚，在爐火映照下熠熠生輝。

出手如此闊綽，絕非尋常人家。

段四老爺卻面色如常，將布囊推回。

“幾位來得不巧，”他緩緩道，“七星草夏日生長，去歲秋日最后一批已然售罄，如今寒冬臘月，何處去尋新草？若要，須得今夏再來。”

那人眉頭微蹙，語氣加重幾分：“此藥乃救命所用，刻不容緩，還請段四爺行個方便，若肯割愛，我家主子必當重謝，日后定有回報。”

其余三人紛紛拱手，同樣請求：“請段四爺思量！”

段四老爺被他們的氣勢一震，面上不表，更是搖頭。

“非是段某不肯，實是無貨，諸位若不信，我這商會藥庫可以任由你們查驗。”

氣氛一時僵持不下，那四人互視一眼。

在來之前，許靖央就交代過，她說段四老爺是商人，先用厚利引誘，看他肯不肯。

若他不肯，則可以將她和寧王的身份透露一二，但不能說寧王到底病在何處。

如此威逼加上利誘，他若還不肯，那許靖央來了幽州，就會親自來會會他。

故而為首之人頓了頓，上前半步，壓低聲音：“段四爺，實不相瞞，我等乃昭武王麾下親衛。”

“此藥，是為寧王殿下療疾所需，寧王不日將至幽州，此地方為其封地，段四爺今日行個方便，他日自有好處。”

段四老爺瞳孔驟然一縮，連忙站起身。

昭武王！寧王！

這兩個名字，每一個都重若千鈞，都得罪不起！

他心中劇震，面上卻強自鎮定，沉默良久。

段四老爺拱手，比方才更為鄭重：“原來是昭武王麾下壯士，失敬。”

“寧王殿下駕臨幽州，乃幽州之幸，段某雖為商賈，亦知忠君報國之理，若殿下所需，段某豈敢藏私？”

他話鋒一轉，面露難色：“只是……七星草確實已無庫存，此藥保存極難，去歲所收，今春便已藥性大減，故而秋日便悉數處置了，如今庫中，當真一株也無。”

說罷，段四老爺作勢要叫管事來。

“我這就讓管事帶幾位壯士去藥庫中查看，若有七星草，哪怕半葉，都盡管拿去，至于別的藥材，要是用得上的，都可以帶走，只要能幫上王爺，在所不惜。”

那四人見他如此，知道事已至此，只能離開了。

為首之人抱拳：“既如此，不敢強求，叨擾段四爺了。”

說罷，他收起桌上金磚布囊，轉身離去。

四人剛出廳堂，便在廊下與一名匆匆而來的青年擦肩而過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