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,北地藥商商會。
初春的幽州還有些寒冷,清晨的日光照著街上冷冷的薄霧。
朝陽初生,卻沒有半點暖意,商會大堂內爐火熊熊,溫暖如春。
十余名身著錦袍,頭戴氈帽的藥商圍坐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圓桌旁,正低聲交談,氣氛熱絡。
門簾掀起,一道裹著厚重裘氅的身影踏入。
眾人紛紛起身,拱手行禮,面上皆帶敬意:“段四爺回來了!”
段四老爺年過四十,行走間器宇軒昂,頗有些俠氣。
他脫下裘氅交給身后隨從,露出里面一身深青色暗紋錦袍,朝眾人含笑拱手:“諸位久等,路上耽擱了幾日,見諒。”
段四老爺走到上首落座,接過侍者遞來的熱茶,啜飲一口,才緩聲道:“這次南下,收了荊州、滁州和贛州的十六處分號,順帶帶回一批川貝、天麻、冬蟲夏草,成色都是上等,過幾日清點入庫,諸位若有需要,可優先挑選。”
眾人聞,面露喜色,紛紛道謝。
一名與段四老爺交好的老藥商關切問道:“段四爺,聽聞您這次路上不太平,遇上了山匪?沒傷著吧?”
段四老爺放下茶盞,嘆了口氣:“確是遇著了,其實是家賊作亂,里應外合!若非得一位女俠仗義相救,恐怕這條老命,就丟在那荒山野嶺了。”
眾人聽得驚奇,忙問細節。
段四老爺馬上說道:“那女俠孤身一人,功夫卻極為了得,出手果斷,心腸也好。”
“只可惜,那女俠行事干脆,救了人便走,連姓名也未留下,我想重謝,都無處可尋。”
老藥商撫須道:“段四爺素來重義,知恩圖報,那位女俠救了你,便是救了我們整個北郡藥商商會,若有線索,我等也當盡力尋訪,好生酬謝。”
另一人也說:“聽段四爺描述,那位女俠孤身上路,衣著簡樸,想必出身尋常。”
“若知段四爺身份,能得您照拂,謀個前程,豈不美事?”
段四老爺點頭:“我已派人四處打聽,但愿能有消息,若尋到恩人,便是傾盡家財,也要報答。”
“還請諸位也幫我多多留意,一旦有信,段某感激不盡。”
眾人忙說:“這是應當的。”
正說著,商會管事快步掀簾走進,在段四老爺身側低語幾句。
段四老爺神色微動,對眾人道:“有客到訪,諸位稍坐。”
在座藥商皆是通透之人,聞紛紛起身,借故品茶觀畫,散至廳堂兩側。
不多時,管事引著四人入內。
段四老爺打眼看去,這四人皆著玄色勁裝,外罩同色披風,腰佩長刀,步履沉穩。
為首之人年約三十,面容冷峻,目光銳利。
他一進廳堂,便不著痕跡地將四周環境掃視一遍。
四人走到堂中,朝段四老爺拱手行禮,動作干脆利落,帶著行伍之人特有的颯爽。
“段四爺。”為首之人開口,聲音低沉。
段四老爺抬手示意:“幾位請坐,不知遠道而來,所為何事?”
四人并未落座。
為首之人自懷中取出一只沉甸甸的靛藍布囊,置于桌上。
布囊落在紫檀桌面,發出一聲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