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將軍早料到皇帝會拿傳話的人泄憤,故而她推開百里夫人和木刀還有辛夷,選擇自己來領罰。
進宮之前,衣服里就墊了棉,不過要是真讓這趙元昊動手,再多厚實的棉也扛不住。
就在這時,一名御林軍匆匆跑來。
“隊尉,不好了,景王殿下在附近摔了,景王妃一個人攙扶不起來,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趙元昊皺眉:“隨便使喚兩人去便是!”
御林軍快步走近,壓低聲音暗示:“景王殿下看著臉色可不太好。”
趙元昊作為御林軍隊尉,肩負巡邏和維護的責任。
景王摔倒,他自然應該去相幫攙扶。
只是時機太過湊巧,而且當今景王妃,更是昭武王的妹妹。
可他又不能不走,是以,離開前,趙元昊冷冷地看了一眼寒露。
他面向那名御林軍甲字隊小校,警告道:“若是再敢糊弄了事,看我不稟奏給皇上,把你革職查辦!”
小校立刻低頭:“卑職不敢!”
趙元昊匆匆離去。
待他身影消失在宮道盡頭,幾名御林軍才松了口氣,抹了把額頭的冷汗。
小校重新接過刑杖,對寒露低聲道:“寒露大人,對不住,咱們繼續,你忍著點,仍是象征性的喊喊便是。”
板子再次落下,依舊拿捏著分寸。
寒露配合著發出痛呼與悶哼,一聲聲,在寒冷的宮墻間回蕩。
一百杖,終于打完。
寒露從長凳上撐起身,活動了一下手腳。
除了衣物沾了些灰土,身上并無大礙。
她扶著自己的腰,故意齜牙咧嘴,高聲呼痛:“哎喲!疼死了,這板子真夠狠的……”
一邊說,一邊一瘸一拐地,朝著宮門方向走去。
而趙元昊那邊,正攙扶著景王,小心翼翼地將他扶進軟轎里。
方才他帶人趕來的時候,果不其然景王滑倒跌坐在樹叢之中。
站在旁邊的許靖姿一臉心焦,幾個小太監都說自己力氣不夠,不敢拉拽景王。
故而趙元昊將景王扶了起來,力道也是小心翼翼的。
景王面色蒼白,帶著久病之人特有的清癯,五官清俊筆挺。
他靠在轎中軟墊上,氣息微喘,額角有細密的冷汗。
“有勞趙隊尉了。”他聲音淡然。
趙元昊狐疑地說:“殿下重,此乃卑職分內之事,只是園子濕滑,殿下還需多加小心,下次別往花叢里鉆才是。”
一旁的許靖姿聞,柳眉頓時豎起。
她今日一身妃色襖裙,發髻如云,頭戴珠翠,眉眼間依然嬌俏,卻透著一股景王縱容出來的傲冷。
“趙隊尉這話是什么意思?難道王爺是故意在此處摔倒,給你添麻煩不成?”
“你身為御林軍隊尉,負責宮中護衛,王爺在此處遇險,你來得不及時便罷了,竟還說這樣的風涼話!”
趙元昊面色一沉,垂首道:“卑職不敢,只是擔憂殿下玉體,多嘴提醒,絕無他意。”
景王輕輕拍了拍許靖姿的手背,示意她稍安勿躁,轉而看向趙元昊:“趙隊尉職責所在,提醒得是,此次辛苦你了。”
說罷,他抬手示意。
轎夫立刻起轎,軟轎平穩地朝宮外行去。
轎簾落下,隔絕了外面凜冽的寒風與趙元昊那張冷硬的臉。
許靖姿挑起車簾一角,悄悄回頭望去。
只見趙元昊已帶著那隊御林軍轉身離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宮道拐角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