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街燈火煌煌,人聲鼎沸。
許靖央拉著蕭賀夜的手腕,走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。
魏王親自推著蕭寶惠的四輪椅,緊隨其后。
十余名侍衛不動聲色地隔開人群,把他們包圍在一個不扎眼的安全范圍內。
蕭賀夜起初只是任由許靖央抓著手腕。
走了約莫半條街,他忽然頓了頓,不動聲色地調整了姿勢。
大掌順著她的手腕下滑,指腹在找到她的指尖縫隙時,強勢地反客為主,十指相扣,抓住了許靖央的整只手。
許靖央側目看他。
蕭賀夜面朝前方,但好像知道她在看他。
眼紗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素白,他的語氣十分平靜尋常:“這樣牽著,更穩些。”
許靖央沒抽回手,只淡淡道:“王爺眼睛不便,其實該留在家里靜養。”
“留在家里,”蕭賀夜輕笑,“好讓你再把本王甩了,獨自跑去不知什么地方?”
“王爺怎么還記仇。”
“找你那么多天,那種感受確實難忘,此生都不想再有第二次。”
許靖央心尖似被什么輕輕刺了一下,不再說話。
就在這時,前方忽然一陣騷動。
“讓開!快讓開!”
急促的呼喝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車輪碾過石板的隆隆巨響。
前方的百姓們不斷發出驚叫聲。
一駕拉著貨物的馬車失控般沖來,車夫拼命勒著韁繩,面色驚恐:“車轱轆壞了!小心!別撞著!”
人群驚呼四散。
許靖央眼神一凜,本能地要上前制住驚馬。
可還未動作,身側的蕭賀夜猛地用力,將她用力拽向路旁!
天旋地轉間,她整個人被他攬入懷中,緊緊護住。
蕭賀夜雙臂如鐵箍般環著她,后背微弓,將許靖央嚴嚴實實護在胸膛與墻壁之間。
“二哥!”魏王的驚呼聲從不遠處傳來。
幾乎同時,數名侍衛已疾步上前幫助那失控的馬車。
兩人拽住韁繩,另兩人抵住車轅,硬生生將驚馬勒停!
馬車在距離他們不足五步處戛然而止。
周圍一片嘩然。
“沒事吧?”蕭賀夜低頭詢問,隔著眼紗,許靖央看不清他的眼神,只能看見他緊蹙的眉頭。
“沒事。”許靖央掙了掙,“王爺不用擔心,以我的身手,就算馬車來了也躲得過去。”
蕭賀夜卻說:“但你現在胳膊有傷。”
他這時才緩緩松開手臂。
魏王已推著蕭寶惠趕過來,臉色發白:“二哥,你們沒傷著吧?”
“無妨。”蕭賀夜語氣恢復平靜,只握著許靖央的手仍未松開。
那馬夫對著許靖央等人點頭哈腰道謝,也跟著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。
魏王并未苛責對方,反而走過去仔細詢問了一番。
這馬夫是附近酒樓的伙計,因為上元節生意極好,掌柜的安排他運貨過來填補后廚。
只是沒想到那車轱轆在結冰的地方滑了一下,頓時就失控了。
魏王看見馬車也不夠穩固,另外安排了兩個侍衛幫著他送回酒樓。
期間,蕭賀夜側首對許靖央道:“三弟變化是不是很大?”
許靖央嗯了一聲。
“魏王殿下宅心仁厚。”
“他自幼如此。”蕭賀夜道。
一行人繼續朝河邊走。
穿過最后一段鬧市,眼前豁然開朗。
穿城而過的河水在夜色中泛著粼粼波光。
兩岸掛滿各式花燈,倒映在水中,碎成萬千流動的光點。
偶爾有小舟劃過,槳聲嘩嘩,蕩開一圈圈漣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