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靖央由衷地笑了笑。
她將密報置于燭火上點燃。
次日清晨,許靖央請見魏王。
這些天他為了好好照顧蕭寶惠,基本住在了別院里。
許靖央很快得以進入書房,魏王已經迎到了門口。
“你怎么來了,我正想著一會處理完公務,讓醫官再去為你診脈。”
許靖央頷首:“我恢復的很好,多謝王爺掛心,今日來,是有事相商。”
魏王示意侍從退下,書房內只剩二人。
許靖央說:“找到公主的事,需上報朝廷,但我希望,這份奏報由殿下呈遞。”
魏王一怔:“我?可人是你找到的,我怎能貪此功勞?”
許靖央搖頭:“寶惠回大燕,早晚要報給朝廷知道,但不能由我來報。”
“陛下已知刺殺失敗,如今靜觀其變,是在等我動作。”
“若由我上報,他便可順勢發難,問我為何私自離京,為何隱匿公主行蹤。”
“但若由殿下稟奏,便成了魏王路遇公主遭劫,出手相救,合情合理,陛下也無從追究。”
魏王眼神加深。
先前許靖央和蕭寶惠遭遇刺殺,他沒有細致地過問二人。
只是通過蕭寶惠得知,傷害她們的人除了北梁人,還有自己人。
郁鐸曾讓他不要過多詢問,以免惹上麻煩。
魏王心里猜得到,是自己父皇跟許靖央的博弈,借著北梁人的手,將許靖央重傷。
他想了想說:“我明白了。”
魏王喚來隨從,吩咐擬寫奏報,即刻送往京城。
隨從領命退下。
書房重歸寂靜,魏王忽然笑了:“郁先生猜得真準。”
許靖央揚眉:“王爺說的,是您府上那位謀士?”
“是,”魏王點頭,“他前日就說,你會將找到九妹的功勞讓給我。”
許靖央眸光微動:“是嗎?他還說了什么?”
魏王抿了抿唇,壓低聲音:“他還猜,你會邀我同盟。”
許靖央瞇起眼眸。
魏王立刻解釋:“你別誤會,我不是要拉著你造反。”
“只是郁先生說,父皇如今將我、二哥、四弟還有九弟都送去封地,表面是分封,實則是讓我們互斗,可最終,無論誰贏了,下場也都不會好。”
“所以我想說,我始終跟你……們一條心,無論父皇如何挑撥,我都不會與你刀劍相向。”
許靖央靜靜地看著他。
魏王的眼神誠摯堅定。
沒有皇子常有的算計與深沉,反而有種難得的真誠。
這位魏王殿下,自幼不得寵,母親早逝,在宮中如履薄冰多年,卻難得地保留了一份赤子之心。
或者說,他懂得將這份赤子之心示于人前。
許靖央沉吟片刻,唇角微揚:“魏王殿下,你身邊的這位郁先生,確實厲害。”
“他將我想說的,已經猜到了。”
魏王眼中閃過驚喜:“你是說,你也想與我結盟?”
許靖央頷首:“單打獨斗,不如聯手共進。”
這句話她說得平靜,卻如石投靜水,在魏王心中激起漣漪。
他眼中光芒閃動,忽然伸出手臂。
這是軍中將士結盟時的禮節,交臂為誓,意為生死與共。
然而手臂伸到一半,魏王卻愣了愣。
許靖央馬上要做他嫂子,這般肢體接觸終究不妥。
魏王臉色微僵,正欲收回手臂,卻見許靖央抬手迎了上來。
兩人的手臂在空中相碰,衣袖交疊。
許靖央的手腕有力,溫度透過衣料傳來。
她看著魏王的眼睛:“盟約既成,萬山難阻。”
魏王心中一震:“許靖央……你不嫌棄本王就好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