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夜深人靜。
許靖央盤膝坐在床榻之上,雙眼微闔,運功調氣。
燭火在她精致的側臉上跳躍,投下忽明忽暗的陰影。
她緩緩運轉內息,卻感覺筋脈中的氣息滯澀。
就像是一團氣淤堵。
如果一直養不好,會影響她用內力。
許靖央嘗試了兩次之后,發現不能強行沖開阻礙,只能慢慢將養。
她立刻收工,長舒一口氣,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汗珠。
不能太著急了,慢慢養吧。
她抬手抹去額間汗珠,卻忽而聽見細微動靜,立刻朝窗子方向看去。
幾乎是瞬間,窗外傳來輕微的敲擊聲。
三輕兩重,正是暗騎衛的聯絡暗號。
許靖央眸光一凝,推開窗欞。
兩個黑衣人如夜鳥般翻身而入,落地無聲。
他們單膝跪地,垂首行禮:“大將軍,屬下來遲,請降罪。”
這兩人是暗騎衛中的探兵,負責幫許靖央跟暗騎衛鋒銳聯絡以及部署。
離京之時,許靖央已安排了這一路的接應,只是雪勢過大,蕭寶惠的路線一變再變,許靖央不斷改道,暗衛一時未能追上。
加之湖州那片茫茫大山,一旦深入便易迷失方向,這才耽誤了時日。
許靖央抬手:“起來吧,不怪你們。”
兩人起身,仍垂首而立。
許靖央走到桌邊,倒了杯茶:“京城情形如何?”
暗衛道:“平王已于七日前離京赴封地,寧王殿下也不在京城。”
許靖央頓了頓,心想,蕭賀夜還沒回去?
緊接著便聽暗衛說:“三小姐許靖姿也在年前與景王完婚,雖婚儀從簡,但大將軍安排的添妝,當日都以昭武王府的名義送去了。”
“除了您的,寧王、平王亦有添妝禮單,還有隴西郡王、崔國舅和陸國舅……”
暗衛連續報了好幾個名號,都是從前與許靖央交好的世家。
許靖央想到這么多人同時添妝,再加上她給許靖姿準備的,必定聲勢浩大。
暗衛也說:“雖皇上說規矩從簡,但大將軍和諸位貴人添妝后,熱鬧非凡,堪比太子妃的規格了。”
許靖央頷首,有些欣慰。
“我三妹出嫁,自然應該轟轟烈烈。”
暗衛接著道:“陛下目前沒有明面上的動作,但朝中官員調動頻繁,被提拔上來或被安插要職的,皆是陛下心腹。”
許靖央若有所思。
皇帝派來的人沒有刺殺成功,他肯定已經知道了。
現在故作不知情,是以為她會將找到公主的事上報朝廷,屆時他再做回應。
也正因為他知道她沒有死,所以飛快地在朝廷中安插人手,就怕許靖央反擊。
想了想,許靖央說:“你們去一趟儋州,將公主平安尋到的消息告訴平王,請他派人來接,記住,只告訴平王本人,不可經手他人。”
“是。”兩人齊聲應道。
臨走前,兩個暗衛將密報呈上。
“大將軍,這是屬下按慣例收集的湖州和蜀州兩地農生財政情況。”
許靖央接過細看。
去年春曾有大旱,京城都受到了影響。
但沒想到,湖州和蜀州兩地秋收豐盈,竟是因水利修繕得當,所以沒有受到任何影響。
而這要歸功于魏王剛來蜀州的時候,第一道命令就是興修水利。
紙張上每一個字,都寫著魏王的功勞。
這樣的治才,在諸位皇子中實屬難得。
許靖央看見他一個個富有遠見的決策,為湖州和蜀州帶來了繁榮,百姓當中對魏王極其擁護愛戴。
這是他實打實做出來的政績,但在京城的時候,許靖央從未聽說過皇上表功。
要么是魏王不曾上表奏折邀功,要么是皇帝仍然不在意這個兒子。
無論何種猜想,許靖央覺得魏王日后定然會變成一支強盛有力的勢力。
他出必行,當年離京時說過,要有一番大作為。
現在他不負初心,得到了回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