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寶惠有了魏王做的木制四輪椅以后,就想出門逛逛。
這天恰逢日子晴朗,太陽高照,魏王特意推了公務推著她出門。
許靖央的傷勢太重,還需要好好靜養,故而沒跟他們一起。
不過,待快到午時,眼瞧著服藥的時辰到了,卻遲遲不見侍女送藥來。
許靖央等了一會兒,便自己起身,出了院子,朝小廚房的方向去。
別院里靜得出奇。
平日灑掃的隨從,往來的丫鬟奴仆,竟一個都不見。
許靖央感到些許疑惑。
穿過兩道月洞門,前院隱約的喧嘩聲便傳了過來,伴隨著零星的笑聲。
不是嬉鬧,更像許多人聚集在一起,聽著什么訓話,間或有零星的笑聲。
她循聲走去。
繞過影壁,便見前院寬敞的庭院里,站滿了隨從。
廊檐下,一名年輕女子正含笑而立。
她約莫二十上下,穿著一身織金纏枝蓮紋的襖裙,外罩銀鼠皮坎肩,發髻高綰。
點翠步搖銀珠釵,耳下垂著蓮子大小的珍珠,通身氣派華貴卻不顯庸俗。
面容姣好端正,膚色白皙,此刻正微微揚著下巴,目光溫和地掃視著下方眾人。
她身側站著一位面色嚴肅的嬤嬤,并兩個捧著漆盤的大丫鬟。
盤中堆著滿滿的紅色荷包。
那嬤嬤正高聲說著:“……側妃主子體恤大家年節辛苦,今日特意從王府過來,給大家分發新年賞錢!”
“主子仁厚,你們可要記在心里,往后當差更要盡心盡力,不許偷懶耍滑。”
下人們齊聲應道:“謝側妃主子賞!”
年輕女子這才輕輕抬手,身旁丫鬟便端著盤子走下臺階,開始一個個分發荷包。
接到賞錢的下人無不躬身道謝,面露喜色。
就在此時,那女子目光隨意一掃,瞥見了站在影壁旁的許靖央。
許靖央只穿著家常的素白中衣與淺青褙子,未施脂粉,長發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。
她站在寒風里,身形單薄,可氣勢威嚴,與滿院衣著整齊的下人格格不入。
女子眼中掠過一絲訝異,隨即側頭朝嬤嬤低聲說了一句什么。
那嬤嬤立刻抬頭,朝許靖央所在的方向揚聲道:“那邊那個!新來的嗎?”
“還愣著干什么?側妃主子大發慈悲,給所有人發賞錢,你也來領一份,沾沾光!”
一種居高臨下的施舍意味。
滿院目光頓時匯聚過來。
許靖央身形未動,只微微凝眸。
她想起來,皇帝為幾位王爺賜婚,魏王也得了一位正妃,一位側妃。
正妃是湖州大司馬李氏的嫡女,側妃則是蜀州太守之女,溫素雅。
看來,就是眼前這位了。
她正思忖間,一道青色身影急匆匆從院門外跑了進來。
是魏王身邊的謀士郁鐸。
他方才來找魏王,恰好聽見嬤嬤的吆喝,臉色一變。
看見郁鐸趕來,溫側妃莞爾:“郁先生,怎么連你也在這?”
郁鐸臉色微僵,朝溫側妃躬身一禮:“側妃娘娘,這位是昭武王,在此處養傷,并非府中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