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靖央搖頭:“我并未休息,不過王爺這是……魯班造木術嗎?”
她曾經聽說過,很多學了魯班術的木匠,什么都能做。
之前魏王送過一個木制的小鳥給她,只需要撥動機關,就能飛起來。
魏王笑了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。
“沒那么厲害,只是初到封地那幾年,閑著也是閑著,便跟幾位老木匠學過些皮毛。”
“九妹腳傷未愈,總拄著拐杖也不方便,我便想著做這個給她,坐著省力些。”
蕭寶惠在輪椅上愜意地轉了個圈,咯咯笑道:“三哥手真巧!坐著可舒服了。”
許靖央走近細看。
那輪椅做工精細,扶手圓潤光滑,靠背還細心地墊了軟墊。
“確實巧思,王爺有心了。”
魏王被她一夸,竟有些不好意思。
他走到旁邊樹下,拿起另一個物事,遞到許靖央面前:“你也有。”
那是一個用軟木與棉布精心制成的護袖。
形制特殊,貼合手臂曲線,內側還襯著柔軟的羊毛。
“你肩膀傷重,抬臂吃力,可是醫官說如果長久不動,也不利于恢復,”魏王解釋道,“我請教過醫官和軍中老卒,做了這個護袖,你戴上試試,它能幫你分擔手臂的負擔。”
他說著,示意許靖央抬起右臂。
許靖央依抬起。
魏王上前一步,小心地托住她的胳膊,將護袖輕輕套上去,仔細調整綁帶松緊。
他的動作極輕,像是怕碰到她的傷勢。
月光下,他濃黑的眉微微蹙著。
護袖戴好,許靖央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臂。
果然,沉重感減輕不少,肩頭的刺痛也緩和了些。
她心下感激,下意識地,依著多年習武的本能,嘗試著朝空中揮出一記虛拳,感受手臂發力。
“哎哎!別!”魏王臉色一變,幾乎是本能的伸手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魏王連忙說:“醫官說了,筋骨初愈,最忌用力過猛!你千萬別動武啊,要好好養著!”
蕭寶惠自己推著木輪椅過來:“三哥!你干嘛抓靖央的手,小心她一個過肩摔把你扔出去。”
魏王被她一喊,立刻收回了手。
許靖央看著他,心中那點被冒犯的不悅,反倒消散了。
她低頭,又輕輕活動了一下戴著護袖的手臂。
蕭寶惠驚訝:“尺寸正大小合適。”
魏王但笑不語。
許靖央昏迷那段時間,他讓醫官替他量的。
因為他早就想到,如果許靖央醒來,該怎么幫她恢復,養好她的身體。
許靖央何等聰慧,心中澄明。
她鄭重拱手:“謝王爺如此費心,來日定當重謝。”
魏王笑說:“你喜歡就好,何必跟本王這么客氣?”
月光清泠,梅影橫斜。
許靖央忽然意識到,這些年,不僅她在變。
他也變了。
魏王比以前更沉穩細心。
她內心深處,由衷為他感到高興。
這個被自己父親所看不起,被迫站在邊緣的皇子,真正擁有了他自己的天地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