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死了沒關系,反正……我早就該死在北梁了,可是我害了你……是我連累了你……如果不是為了救我,你不會受這么重的傷,不會……”
“沒有如果,”許靖央打斷她,“你是大燕的公主,是我的朋友,我來救你,天經地義。”
為了給蕭寶惠希望,許靖央主動提起平王。
“離京之前,平王曾讓我給你帶話。”
“是嗎?哥哥說了什么?他是不是罵我蠢笨?”
“不是,平王殿下說,嫁錯人不可怕,等你回京,他會護著你,再也不讓你受傷害。”
蕭寶惠聞,哇的一聲哭了。
許靖央又道:“大家都說,你看似柔弱,實則堅韌,為家國遠嫁千里,在絕境中求生。”
“你是我們的驕傲,是皇后娘娘的驕傲。”
蕭寶惠的心中盈滿了酸楚。
她終于有了幾分力氣,緊緊地從后面將許靖央的脖子摟緊。
連日奔逃和驚嚇,此刻遭受的寒冷與傷痛,都被許靖央這簡短的語所化解。
不由得,蕭寶惠緩緩露出一抹笑容,眼中含淚。
她說:“母后一定擔心我擔心的日夜睡不好吧?她身體不好,最容易著急。”
許靖央想起皇后,沉默了。
看來蕭寶惠被困在北梁的那段時間,還不知道大燕皇后的喪訊。
司天月也仁慈的沒有多。
許靖央深吸一口氣:“皇后娘娘一直相信你會回來,你走后,她每日都在佛前為你祈福。”
蕭寶惠欣慰地笑了。
回京以后,她還有哥哥,還有母后。
“所以,寶惠,為了娘娘和平王殿下,你不能放棄,你千萬不要睡著。”許靖央道。
蕭寶惠努力集中精神,嘴唇翕動:“對,我們要回家……靖央,我們都要撐到最后,一起回去。”
許靖央嘴角溢出些許鮮血,她用力地吞咽下去。
她不能倒。
絕不能倒在這里。
前方仿佛黑云壓境,群山被風雪籠罩。
蒼茫的山影就像是沒有盡頭一樣,半點生機都沒有。
雪,漸漸下得密了,不再是細碎的雪粒,而是片片鵝毛般的雪花。
連許靖央都已經辨不清方向。
她嘴角的血漬已經化作紅色的霜,黏在蒼白的面容上。
不知是哪兒隱約傳來幾聲凄厲的狼嚎,在空曠的山谷間回蕩。
蕭寶惠瑟縮了一下:“靖央,那是什么聲音?”
“風聲。”許靖央回答,以免嚇著蕭寶惠。
許靖央的眼前開始陣陣發黑,耳中嗡鳴不止。
失血過多帶來的冰冷,已經從四肢蔓延到胸口。
她知道,自己的極限快到了。
目光所及,唯有白茫茫一片,天地仿佛融為一體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
許靖央思緒都變得有些混沌,身后的蕭寶惠也被冷的再次變得有些沉默,睜不開眼了。
她晃了晃腦袋,問:“寶惠,曾讓你最開心的事,是什么事?”
聽到這里,蕭寶惠掛著白霜的睫毛緩慢眨動。
“最開心的事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