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的赫赫戰功,你們當真不知嗎?”
“當年西越陳兵三十萬于邊境,俘虜了我們多少無辜百姓,是她率兵突襲,火燒糧倉,解了邊關之圍!”
“兩年前,北梁撕毀盟約,不顧我性命,舉兵犯境,也是她臨危受命,逼退強敵。”
“她避免了我大燕多少城池陷落,阻止了多少百姓淪為俘虜,又救了多少家破人亡!”
她目光灼灼:“你們的父母妻兒,兄弟姐妹,還有你們的同袍故舊,或許都因她當年的浴血奮戰,才得以在故土安居樂業,免遭鐵蹄踐踏,背井離鄉之苦!”
“你們今日,卻要對這樣一位保家衛國,功在社稷的大將軍,趕盡殺絕?”
幾個騎兵握著刀柄的手,幾不可察地緊了緊。
神情僵硬。
蕭寶惠辭越發激烈懇切:“不如你們來告訴我,許靖央究竟做了什么危害大燕江山,損害黎民百姓之事?”
“她是謀逆了?還是通敵了?亦或是屠殺了同胞?”
“都沒有!她所做的,樁樁件件,都是為了大燕的江山,為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!”
許靖央看向蕭寶惠的背影,怔了怔。
蕭寶惠聲音堅定:“你們身披鐵甲,手持利刃,是死士,也是大燕的將士。”
“將士當忠于國家,忠于這片生養你們的山河,忠于身后萬千需要你們保護的黎民!”
“而不是……愚忠于某一個可能為了一己私利,便要殘害國之棟梁的人!”
愚忠二字,格外刺耳。
看來九公主知道他們是誰派來的?
騎兵彼此對視一眼,眼神復雜。
蕭寶惠便趁機質問:“今日,若許靖央真的死在你們手中,那背后主使之人,或許會給你們金銀,給你們官爵!可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消息傳開,周邊列國,乃至那些虎視眈眈的部族,他們會拍手稱快,會嘲笑我大燕自毀長城,自斷臂膀!”
“他們會說,看啊,那個令他們感到忌憚的許靖央,沒有死在戰場上,卻死在了自己人的陰謀算計里!”
“等到那時,北梁再起戰端,揮師南下,西越舊部卷土重來,邊關告急,烽煙再起!靠誰去抵擋?”
“靠那些只會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大臣嗎?還是靠你的家人,或是你們的子女去填命嗎!”
蕭寶惠的聲音因為激烈而哽咽。
“我,蕭寶惠,大燕九公主,為了所謂和親,遠嫁北梁。”
“這兩年來,我過的是什么日子?如履薄冰,幾次三番險些遭人羞辱,性命朝不保夕!”
“我尚且如此,若真有外敵破關而入,你們家中的妻子女兒,姊妹親人,又當如何?她們能逃脫被敵人擄掠、羞辱、踐踏的命運嗎?”
“你們的父母高堂,年邁體弱,能經得起戰亂的顛沛流離,饑寒交迫嗎?”
每一句都擲地有聲。
騎兵們握著斬馬刀的手,微微顫抖。
只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,聽見這番話,都會動容。
掙扎與愧疚,血性與良知,是會讓他們的內心感到煎熬的。
蕭寶惠知道,火候到了。
她最后深吸一口氣,神情威嚴。
“我說完了,你們若覺得我說得對,心中尚存一絲對大燕,對百姓的忠義,現在,就調轉馬頭,離開這里!”
“若你們覺得我說的不對,執意要取她性命……”
“那就先從我蕭寶惠的尸體上踏過去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