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造反三個月后,京城的秋意愈發濃重。
大街上,商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,行人往來如織,仿佛那場叛亂從未發生過。
永慶帝深居簡出,將政務盡數交予太子蕭永康。
朝堂之上,新貴舊臣們也逐漸適應了權力更迭后的新格局。
燕云安新官上任大理寺卿,每日埋首于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中。
這日,他剛審閱完一樁命案,便有下屬匆匆來報,稱發現了些關于他庶長兄與契丹往來的蛛絲馬跡。
燕云安握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,墨汁在宣紙上暈開,如同他此刻翻涌的心緒。
燕承澤通敵在前,他包庇不了他。
一封奏折呈上后,太子的旨意下來得也很快,燕承澤甚至都來不及反應,就被抄了個干凈。
順帶牽連出他和蘇姨娘的丑事。
定國公聽聞這件事后,氣得一病不起,下令將蘇姨娘亂棍打死。
燕明昭這才知道自己的身世,羞憤之下,直接跳湖死了。
得知此事的燕老夫人雷厲風行,將參與此事的人一并發賣。
燕林氏終于坐上了她夢寐以求的位置,手握大權,卻因三皇子蕭永霆的牽連,再無實權。
只不過燕云安在當上世子后,卻遲遲沒有給姜寧和離書。
姜寧想去問,卻被燕云安四兩撥千斤地擋回去。
所以這天,姜寧直接將人堵在了書房門口。
“二爺,我想跟你談談。”
看著姜寧的臉,燕云安抿唇不語,好半晌后他才做了個請的手勢,讓姜寧進來。
“世子,我們之前的交易……”
沒等姜寧說完,燕云安看著她問了句。
“你同我,就這般疏離?”
他以為,歷經生死,他們經歷了那么多后,姜寧會改變想法……
“可我同二爺,一開始就是合作的關系。”
室內爐火暖融,卻驅不散兩人之間冰封般的寒意。
姜寧站在書案前,背脊挺得筆直,像一株不肯彎折的修竹。
她將一張紙推到燕云安面前。
“世子爺,請過目。”
她聲音平靜無波,聽不出絲毫情緒:“簽了它,你我之間,便算銀貨兩訖,再無瓜葛。”
那紙上的抬頭,赫然是三個大字,和離書。
燕云安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,緩緩抬起,落在姜寧臉上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深潭般的眸子里翻涌著姜寧看不懂的暗流。
半晌,他忽地伸出手,卻不是去拿筆,而是端起了手邊一盞剛沏好的熱茶。
青瓷茶盞溫潤如玉,裊裊熱氣升騰。
他盯著那氤氳的水汽,仿佛要看穿什么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,低沉沙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。
姜寧似乎沒有想到燕云安會答應得如此干脆利索,一時之間,還未反應過來
可下一瞬,咔嚓一聲。
燕云安手中的茶盞竟被他生生捏碎,滾燙的茶水混合著鋒利的瓷片碎片,瞬間四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