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云安用短刃將布條割成繃帶,又將金創藥粉灑在自己左臂的傷口上。
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,他下頜線繃緊如鐵,卻連哼都沒哼一聲。
迅速用布條緊緊纏裹住傷口,壓制可能加劇的失血。
處理完自己的傷,他轉向曲澤洋,目光落在那條血肉模糊的腿上。
火光跳躍在他清俊卻此刻異常冷峻的臉上。
“腿怎么樣?”
燕云安問,語氣是陳述而非詢問,他已經看到了。
“大概……斷了。”
曲澤洋咧了咧嘴,試圖再次擠出輕松的笑,卻疼得扭曲了表情。
“或者……只是看起來比較嚇人?你知道,我皮相一向金貴。”
燕云安沒理會他的貧嘴,俯身仔細檢查。
曲澤洋痛得渾身一顫,死死咬住牙關才沒叫出聲。
“骨頭沒斷,萬幸。”
燕云安下了判斷,聲音沒有波瀾。
但撕裂傷很深,必須盡快處理,否則……在這樣濕冷污濁的環境里,傷口一旦潰爛,后果不堪設想。
燕云安沒在多說,直接將金創藥粉撒在曲澤洋的傷口上。
曲澤洋不像他能忍,悶哼一聲,冷汗瞬間浸透了額發。
燕云安手下動作沒有絲毫停滯,用剩余的布條緊緊包扎固定。
做完這一切,燕云安才拿起那幾條烤好的小魚。
魚很小,加起來也不夠兩人塞牙縫,但此刻是唯一能吃的東西。
“沒想到我曲澤洋……”
曲澤洋的聲音虛弱,靠在樹干上,望著頭頂被濃霧和崖壁切割得只剩一小塊的、模糊的夜空。
“堂堂風流倜儻玉樹臨風……咳……竟然落得跟幾條泥鰍似的魚較勁。這要是傳回京城,我的紅顏知己們怕是要哭倒一片。”
他想用慣常的語氣活躍氣氛,但聲音里的顫抖和虛弱卻無法遮掩。
燕云安沉默地翻轉著樹枝,火光照亮他半邊臉,深邃的眼眸映著跳動的火焰,沉靜得像寒潭。
“云安,你怕不怕死?”
曲澤洋的聲音低了下去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。
“不怕。”
依舊是兩個字,斬釘截鐵,毫無猶豫。
燕云安打斷了他的話,甚至沒有抬眼看他。
怕死又能如何,他怕的是死之前沒能說出來的話。
他將一條烤得微焦、勉強能入口的小魚遞給曲澤洋。
曲澤洋看著眼前那可憐巴巴的一點食物,稍微撇撇嘴。
得,能讓他燕二爺伺候,也算他曲澤洋沒白活。
他接過小魚,沒再說話。
他說能活,那就必須活。
吃完小魚,衣裳也烤的差不多,曲澤洋打了個哈欠問了句:“哎,你說嫂夫人這會兒該不會快哭暈過去了吧?”
燕云安和姜寧可是新婚夫婦,這會兒遭難,可不是快要哭死了。
“她沒你想的那么脆弱。”
似乎只是一瞬,燕云安就想到了姜寧鎮定自若處理事情的模樣。
姜寧永遠都不會慌張,無論遇到什么。
哪怕只是一瞬慌張,她也會很快調整。
再者,他又是她的誰,值得她為他哭暈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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