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起夢中姜寧踮腳為他整理冠冕的模樣,指尖微微發顫。
那樣的姜寧,是將他放在心上的。
他們原本也是那么恩愛,可現在……
燕云安覺得在夢中,那才應該是他們的一生。
而不是現在,兩人宛如仇人,相看兩相厭。
“為何如今,你連多看我一眼都嫌煩?”
姜寧垂眸避開他探究的目光,手腕被攥得生疼。
上輩子她滿心歡喜嫁入國公府,本以為可以和夫君舉案齊眉,恩愛一生。
可燕云安的這顆心,她直到死才明白,自己為何捂不熱。
人的心中早就裝進去了一個人,她又如何能擠進去。
一瞬間,姜寧只覺得自己的心都酸澀起來。
這口難咽下的苦,只有她自己知道。
如今重活一次,她怎敢再將真心交付?
“二爺記性真好。”
姜寧輕笑,眼中卻無半分笑意。
“不過是父母之命,我一介弱女子能有什么選擇?”
她突然抬頭,眼尾泛紅:“至于和離,不過是認清自己高攀不起國公府罷了。”
“您不是也知道,國公府中暗流涌動,我這人惜命,自認不過商賈之女,我只是怕哪日將自己的性命交代在國公府罷了。”
“二爺人善,允我和離書,我也可以早日逃離這虎狼窩才是。”
燕云安被她這話刺得心頭一痛,猛地將人拽入懷中。
姜寧掙扎間,發間銀簪滑落,在地上敲出清脆聲響。
“你說謊。”
“你看我的眼神,可沒這么云淡風輕。”
姜寧的頭撞上燕云安的胸膛,撞得她眼眶發疼。
懷中男人的體溫透過單薄衣料灼燒著她的皮膚。
前世被辜負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……
“放開我!”
姜寧掙扎,卻被燕云安扣住手腕壓在榻上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,照亮男人泛紅的眼眶。
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眼角的淚,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意。
“不對,這一切,都不對。”
燕云安喃喃自語,紛雜的記憶在腦海中不斷拉扯交互。
沒等姜寧再說什么,他突然倒下,姜寧把他推開,坐起身來。
他又發什么瘋……
怎么這一世的燕云安,看起來和上一世完全不同。
那個淡漠疏離,高不可攀的國公府二公子,如今怎么變成這樣了?
姜寧看著昏睡的燕云安,輕輕吞咽下一口水,這才開口。
“燕云安,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嗎?不是你心里有別人,而是你明明不愛我,卻要裝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樣子。”
“你可以不愛我,可以不要我做你的妻子,可你憑什么心有所屬,卻又說你心中從未有過旁人。”
她抓起枕頭狠狠摔在他身上,而后低下頭去。
“這世間的真心太難得,你也不配說愛。”
姜寧覺得她也有錯。
錯在不該癡心妄想,錯在不該真心以待,更錯在,不該愛上燕云安。
有些事,從一開始就錯了,可她卻想著,萬一呢……
姜寧站起身,本想一走了之。
但想到燕云安說他死了,她就得留在國公府做一輩子寡婦的事情,又折返回來幫他處理傷口。
“你救我一次,兩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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