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影睫毛顫了顫，緩緩睜開眼。眼前的林風發絲被雨水打濕，貼在額角，嘴角卻噙著一絲安撫的笑意。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丹田，急得眼淚直掉：“老爺，我的功力……”
“只是暫時散了。”林風收回手掌，指尖在她腕脈上輕搭，“只要有《乾坤訣》，用不了幾個月就能復原，甚至能更上一層。”
雪影卻搖著頭，淚水混著雨水滑落：“可我想跟著老爺征戰……我不想成為累贅。”她自被仇掌柜送到林風身邊，便以“影衛”為命，一身功夫是她唯一的依仗，此刻功力大損，竟比死還難受。
林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，忽然失笑：“傻丫頭，這兩年你隨我東奔西走，功勞最大，哪能算累贅？”他想起殺影那小子前幾日還偷偷托人在吉邊城說親，又看了看雪影緊繃的側臉，“殺影他們都找了婆娘，你若遇著合心意的男子，我以兄長的身份為你主婚，風風光光嫁了便是。”
“我不嫁！”雪影猛地抬頭，眼中淚水未干，卻透著一股執拗，“這世上哪有比老爺更出色的男子？”
林風一怔，剛要再說些什么，卻見雪影抬手解開了外衫的盤扣。素白的褻衣勾勒出她常年習武的柔韌曲線，肌膚在雪光映照下泛著瑩潤的光澤，與她平日干練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“老爺，”她的聲音帶著顫音，卻異常堅定，“青衣夫人與水靈兒夫人都曾用雙修之術助您突破，如今……雪影也想試試。”
林風看著她凍得泛青的唇瓣，還有那雙眼既羞怯又決絕的眸子，心中忽然一軟。這丫頭跟著自己兩年，刀光劍影里從無半句怨，此刻褪去鎧甲，倒顯露出尋常女子的情態來。他伸手拭去她臉頰的血痕，指尖觸到她滾燙的肌膚，低聲道：“這雙修之術需凝神靜氣，你此刻……”
“雪影能行。”雪影抓住他的手，按在自己心口，那里心跳如擂鼓，“只要能留在老爺身邊，雪影什么都不怕。”
林風不再猶豫。他攬過雪影的腰，足尖一點，凌云渡展開時帶著她掠至一處背風的冰洞。洞內竟有天然溫泉涌流，水汽氤氳，驅散了洞外的寒意。他將雪影放入溫泉中，看著她濕透的褻衣漸漸貼在身上，喉結微動，隨即盤坐于她對面，雙掌與她相抵。
“凝神，隨我心法運轉。”
林風的真氣如和煦春風，緩緩注入雪影體內。異脈中的十四個穴位亮起，金色的龍形真氣盤旋而上，與雪影體內殘存的《乾坤訣》氣流交纏。溫泉中的靈氣被兩人的氣息牽引，化作點點熒光融入其中。
雪影起初還有些緊張，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發顫，但感受到林風真氣的溫和，便漸漸放松下來。她閉上眼，任由那股暖流沖刷經脈，所過之處，淤塞的滯澀盡數化開，丹田處竟隱隱泛起暖意——那是功力復蘇的征兆。
洞外的風雪漸漸平息，天光透過冰洞的縫隙照進來，映得溫泉水汽五彩斑斕。不知過了多久，雪影體內的真氣終于恢復流轉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純，《乾坤訣》竟隱隱有突破中層的跡象。
她睜開眼，正對上林風含笑的目光，臉頰頓時燒得通紅，慌忙低下頭，卻發現自己早已在水汽中半透，連忙往水里縮了縮。
林風收回手掌，指尖還殘留著她的體溫，笑道：“這下不用擔心功力盡失了。”
雪影咬著唇，輕聲道：“多謝老爺……不，多謝夫君。”
這聲“夫君”說得極輕，卻清晰地傳入林風耳中。他心中一動，伸手將她從溫泉中拉起，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，柔聲道：“以后跟她們一樣喊我大哥便是。”
雪影埋在他懷里，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眼眶一熱，淚水便不爭氣地涌了出來。這兩年的刀光劍影、出生入死，此刻都化作了懷中的溫暖，讓她忽然覺得，從前那些冰冷的“影衛守則”，終究抵不過此刻的一句溫。
洞外傳來鳥鳴，雪停了。林風抱著雪影走出冰洞，天池的湖面已恢復平靜，倒映著初晴的天空。“走，回家。”林風緊了緊懷中的人，足尖踏過融化的雪水，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。
陽光穿過云層，在青石板路上織出金斑。林風的玄色衣袂被微風掀起，雪影的發絲輕拂過他的肩頭，帶著天池水汽的清洌。她望著遠處長云山褪去雪色的輪廓，指尖無意識地絞著他的衣袖，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——方才冰洞中的溫存猶在心頭，此刻聽著他沉穩的心跳，竟覺得連風聲都染上了暖意。
剛踏入吉邊城的城門，殺影便帶著一群親兵迎上來，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：“老大！天大的喜事！”
林風腳步一頓，見他身后的士兵們個個喜氣洋洋，忍不住挑眉：“什么事值得你們這般高興？”
“老大，您當爹了！”殺影嗓門洪亮，震得周圍的攤販都探出頭來，“愛寧郡主一個月前誕下皇子，瀟瀟郡主上月中旬添了位小公子，曦兒夫人更厲害，一對龍鳳胎！若寧夫人也生了位小公主——算下來，三個皇子，兩個公主，全是帶把的和嬌俏的，母子都平安！”
“你說什么？”林風激動的身形猛地晃了晃，若非雪影及時扶住，險些栽倒。他一把攥住殺影的胳膊，指節因用力而發白，“她們都生了？”
殺影被他捏得齜牙咧嘴，卻依舊笑道：“可不是！消息從大華傳來時，因路途遠耽擱了些，這不剛到！您想想，一下子添了五個娃，咱們大華軍的根基都穩了！”
周圍的士兵們轟然叫好，連路過的百姓都跟著鼓掌，誰都知道，這位鐵血將軍雖殺伐果斷，卻最重情義，如今喜得子嗣，可是天大的福分。
雪影輕輕拍著林風的背，柔聲道：“大哥，恭喜你。”
林風卻忽然紅了眼眶，滾燙的淚珠毫無預兆地砸在衣襟上。他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，說：“一定要讓林家有后。”
想起曾經默默許愿：“強大自己，保護好身邊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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