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龍頭雙眸如燈籠,瞳孔呈豎瞳狀,盯著林風時閃爍著幽藍的光,口鼻中噴出的氣泡在水中炸開,帶著一股遠古洪荒的氣息。它并未立刻攻擊,只是靜靜懸浮在洞口,仿佛在審視闖入者。
林風心中一凜,指尖悄悄扣住腰間的短刃。這絕非凡物,氣息之強竟讓他異脈中的真氣都微微躁動。他緩緩起身,體真氣流轉,隨時準備應對突襲。
“吼——”
龍突然低嘯一聲,并非暴怒,反倒像是某種問詢。聲波在水中擴散,青石板上的紋路竟隨之亮起,凹槽中射出一道光柱,直沖水面,將天池映照得如同白晝。
林風腦中轟然一響,那些亮起的紋路與青石板、峭壁星圖瞬間重合,在他識海中組成一幅完整的星圖,而星圖中央的圓點,正與龍頭所在的洞穴位置對應。
“你是守陣蛟龍?”林風試探著開口,聲音在水中傳播得有些失真。
龍頭似乎聽懂了,緩緩點了點頭,隨即轉身游回洞穴,洞口的石縫竟開始合攏。林風見狀,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,洞穴中定然藏著天池的終極秘密,或許與異脈的最后突破息息相關。
洞穴內別有洞天,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人工開鑿的甬道,巖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,散發著與青石板同源的靈氣。龍頭在前引路,速度不快,似在刻意等待。林風緊隨其后,只見甬道盡頭豁然開朗,竟是一座地下溶洞,洞中央的石臺上,懸浮著一枚比上次見到的玉珠大上數倍的晶石,晶石周圍環繞著七條石龍,口中都銜著一顆小型玉珠,正源源不斷地向中央晶石輸送靈氣。
“這是……”林風震撼不已,中央晶石散發的靈氣幾乎化為實質。
龍停在石臺前,轉頭看向林風,眼中竟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期待。林風瞬間明白。這守陣者在等他激活這聚靈核心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一步步走向石臺,每一步都讓體內的真氣越發沸騰。當指尖觸碰到中央晶石的剎那,異脈的最后一處穴位突然點亮,十四處穴位的真氣全部涌出,竟演化出混沌初開般的氣旋……
晶石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,七條石龍口中的玉珠同時碎裂,化為純粹的靈氣涌入林風體內。
龍在一旁低嘯,身子游至中心,將林風裹進它的身軀之內,此時溶洞開始震動,巖壁上的符文漸漸隱去,仿佛完成了使命。
“嗡——”
龍仿佛進化了一般,身子向上騰飛而起,在林風的頭上盤旋著。
林風緩緩睜開眼,體內真氣流轉如意,舉手投足間竟有天地呼應之感。他看向龍,躬身一禮:“多謝。”
守護的巨龍發出震耳欲聾的嘯聲,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,鱗片上泛點金光。它低頭看了眼林風,眸中人性化的期待化為欣慰,隨即轉身游向洞穴深處。林風望著它的背影,只見洞穴盡頭的巖壁漸漸變得透明,露出外面混沌的光暈,難道那是飛升的通道。
林風的異脈中已經點亮了十四個穴位,整個看來像是一條龍。
不過讓林風意外的是,異脈中形成的龍圖好像并沒有完全點燃。
在龍首前好像又出現了一個光點。
還有沒有點亮的穴位?
不過林風來不及思考了,水下動靜這么大,外面還不知怎么樣了?
沖出水面的剎那,林風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——
原本清朗的長云山已被鉛灰色的烏云籠罩,云層低得仿佛觸手可及,狂風卷著冰粒如箭矢般射向湖面,砸在身上生疼。雪片大如掌,混雜著雞蛋大小的冰雹,噼里啪啦地砸在天池里,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。更駭人的是紫黑色的閃電,如巨蟒般撕裂云層,每一次劈落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聲,仿佛要將天地撕裂。
湖面翻涌著丈高的巨浪,岸邊的古松被狂風連根拔起,發出凄厲的哀嚎。而雪影,正癱倒在離湖邊不遠的巖石旁,渾身劇烈顫抖,肌膚滾燙地冒著白氣,原本平穩的氣息變得紊亂不堪,《乾坤訣》的真氣在她體內橫沖直撞,竟似要沖破經脈。
“不好!”林風心頭一緊。雪影剛入《乾坤訣》的門徑,根基未穩,而巨龍飛升引發的異象蘊含著狂暴的能量,竟順著她的氣息侵入體內,攪亂了她的真氣運行。再這樣下去,輕則走火入魔,重則爆體而亡。
他幾個箭步沖到雪影身邊,不顧狂風冰雹的抽打,雙掌按在她的背心。異脈中的真氣緩緩注入,金色的氣流如溫暖的溪流,一點點安撫著她體內躁動的能量。然而雪影的情況比想象中更嚴重,那些狂暴的能量已與她的真氣糾纏在一起,林風稍一用力,便引得她痛呼出聲,嘴角溢出一絲鮮血。
“凝神!守住靈臺!”林風低喝,聲音穿透風聲傳入雪影耳中。他放緩真氣的注入速度,改用《乾坤訣》的心法引導,指尖在她周身大穴上快速點動,試圖疏通被阻塞的經脈。
雷聲如鼓,震得崖壁嗡嗡作響。一道紫電劈在不遠處的峭壁上,碎石飛濺如箭,其中一塊擦著雪影的鬢角飛過,在她臉頰上劃開一道血痕。
雪影本就因天地異象心神失守,此刻被巨響驚得真氣逆行,一口鮮血猛地噴出,染紅了身前的雪地。反噬的真氣如脫韁野馬,順著林風按在她背心的手掌涌去,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林風卻神色不變。異脈中的乾坤圖飛速轉動,將那股狂暴的真氣吸入其中,轉瞬間便滌蕩干凈,化為溫潤的氣流反哺回去。他旋即催動木系真氣,碧綠色的氣流如春雨般滲入雪影體內,一點點撫平她紊亂的經脈。
“別怕。”林風的聲音帶著真氣的暖意,傳入雪影耳中,“有我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