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哈利被颶風拖著來到了迷宮中央的時候,他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——
提耶拉站在那里,右手扶著刺入地底的骨劍,左手持著一柄巨大的號角,身上簡陋的參賽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褐色,在他的右肋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三強爭霸獎杯的光輝從他背后散出,像是一對翅膀。
提耶拉就這樣,就這樣站在那里,面含微笑的看著哈利,就那么微笑的看著哈利。
猛烈的颶風把哈利推到了提耶拉身前。
提耶拉松開右手的劍,拋下左手的號角,拉上哈利的手。
“提耶拉,你......”哈利有些慌亂的看著提耶拉胸前凝固的鮮血,有些焦急又有些擔心的問道,“你受傷了?”
“沒事,一點小傷而已。”提耶拉微笑著說道——
他的微笑隱藏在獎杯的光輝里面,他的微笑隱藏在榮耀的陰影里面,他就這么笑著,笑著拉起哈利的手——
“走吧,哈利,走吧。”提耶拉的聲音淡淡的,古井無波,“跟我一起,哈利,跟我一起,跟我一起捧起獎杯吧。”
“這是我們的榮耀,這是真正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榮耀,想想看吧,哈利,想想看,這是屬于霍格沃茲,屬于格蘭芬多雙倍的榮耀......”
“雙倍的......榮耀?”哈利有些癡癡的看著提耶拉,看著他那張沾滿了干涸鮮血的臉,盯著他那雙帶著妖異光彩的眼睛。
“好!”哈利開心的笑了出來,哈利開心的笑著說道,緊緊的握住了提耶拉的手,“好!雙倍的榮耀!走,提耶拉,我們去拿雙倍的榮耀!”
兩人分別把手舉在獎杯閃光的把手上方。
“數到三好嗎?”哈利語氣輕快,開心的問道,“一——二——三——”
他和提耶拉同時,一人抓住獎杯的一個把手。
哈利頓時覺得肚臍后面好像被扯了一下——
他的雙腿離開了地面,但他無法松開攥著三強杯的手,它拖著他在呼嘯的風聲和旋轉的色彩中間向前飛去,提耶拉在他旁邊。
哈利感到雙腳撞到了地面,他的傷腿一軟,摔倒在地,手終于放開了三強杯。
他抬起頭來,發現周圍漆黑一片。
“我們在哪兒?”哈利問道,本能的看向提耶拉,但是哈利卻發現——
提耶拉早已經站了起來,像是塊木頭一樣,直挺挺的,僵硬的站在那里,他臉上的表情消失了——
他眼里的光彩也消失了。
提耶拉的雙目無神,癡呆的,直愣愣的望著前方。
好像一瞬之間,提耶拉身上所有的靈氣都消失了一般。
哈利一邊搖晃著提耶拉,一邊打量著四周——
這里已經完全出了霍格沃茨的地界,他們顯然飛了好幾英里——
也許有好幾百英里,因為連城堡周圍的環山都不見了。
他們站在一片黑暗的雜草叢生的墓地上,可以看到右邊一棵高大的紅豆杉后面一所小教堂的黑色輪廓,左邊是一座山岡,哈利能辨認出山坡上有一所精致的老房子。
“我來過這里!”哈利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了起來,“我來過這里!提耶拉!快回到獎杯旁邊,快!”
哈利使出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力氣,想拽著提耶拉跑過去,但是——
提耶拉紋絲不動,依舊站在原地。
突然,哈利的傷疤劇烈疼痛起來。他有生以來從未感受過如此劇烈的疼痛。
哈利的魔杖滑落在地上,他雙手捂住面孔,腿一彎倒在地上,眼前什么也看不見了,腦袋像要炸裂一般,就像是有人拿了一塊烙鐵要劈開他的腦袋一樣。
緊接著,黑暗中,一個人影在墳墓之間一步步朝他們走來。哈利看不清那人的臉,但從步態和手臂的姿勢看,那人好像抱著什么東西。他身材矮小,穿一件帶兜帽的斗篷,遮著面孔。再走近幾步——他們之間的距離在不斷縮小,哈利看出那人抱的東西像是一個嬰兒——
或者只是一包衣服?
“再給那個泥巴種使用一個奪魂咒!”哈利聽見遠遠的頭頂上方有人高聲而冷酷地命令道。
“靈魂出竅!”
——原來是這樣,原來是這樣。
在劇烈的疼痛中,哈利想著,原來提耶拉中了奪魂咒。
念完這句咒語之后,穿斗篷的矮個兒男人已經放下包袱,點亮了魔杖,正在把哈利朝大理石墓碑拖去。在被一把推過來,后背撞到墓碑上之前,哈利在魔杖閃爍的光芒中看到了一個名字。
湯姆里德爾
穿斗篷的男人揮了揮魔杖,用魔法變出繩子把哈利緊緊捆在墓碑上,從脖子到腳腕捆了一道又一道。
哈利聽見兜帽里面傳出急促而輕微的呼吸聲。
他用力掙扎,那男人打了他一下——
打他的那只手上缺了一根手指。哈利知道兜帽里面是誰了,是蟲尾巴。
“是你!”哈利又驚又怒的叫道。
但蟲尾巴沒有回答。
他已經捆完了繩子,正忙著檢查捆得緊不緊。
他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抖著,摸索著一個個繩結,當確定哈利已被捆得結結實實,一動都不能動了之后,蟲尾巴從斗篷里摸出一段黑色的東西,粗魯地塞進哈利嘴里。
然后,他一句話也沒說,就匆匆走開了,哈利發不出聲音,也看不見蟲尾巴去了哪里。他不能扭頭看墓碑后面,只能看見正前方的情景——
但是哈利努力的想把頭側過去,努力的蠕動著自己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身體,努力的想要向旁邊移動一下——
因為提耶拉就在那里,因為提耶拉就站在哈利被綁著的墓碑旁邊——
哈利努力的想要靠近提耶拉,哈利努力的想要離提耶拉近一點。
他現在一定很害怕——
哈利這樣想著,提耶拉一定很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