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抬起頭,看到旁邊的桌子上有今天客人下棋時的棋子,便迅速拿了一顆藏于袖間,眼神驀地變得凌厲起來。
沈扶風正準備一掌拍向卓淵的胸口,突然右腿像是被一顆小石子擊中,一軟便直直栽下去,手上也失了力氣。卓淵連忙收手扶住他,同時也捏住了他的命門防止他又耍花招。
對付沈扶風真的隨時都要多個心眼。
掌柜的表面裝得波瀾不驚,又把那筆算錯的賬再算了一遍,“沈公子,剛剛小二多有得罪,在下替他向你賠罪。”
沈扶風被卓淵捏住命門,不敢輕舉妄動,但心里卻咬牙切齒,連句話也不回。
“這外頭風大雪大,實在不宜出門。”掌柜的的容貌在燈火下顯得愈發好看了,他微微一笑,“沈公子還是多照顧自己的身體。”
沈扶風偏偏最厭這種表面體貼的話,他趁卓淵不留神,一下掙脫,再次朝掌柜的出手,掌柜的似乎看穿了他的招數,反身一躲,順手將算盤拿起,又露出淡然的微笑,“沈公子發什么火,在下只是好意提醒……”
沈扶風雙目灼灼,完全不吃這套,揚手再次出手。掌柜的臉色一沉,終于出招,只見他以算盤擋住沈扶風的掌風,那算盤上的木頭珠子被震得嘩嘩響,卻完全不碎,且轉動的愈發迅速。
沈扶風心中一疑,來不及多想,再對著那人的下腹以三根銀針直直刺過去——
但奇怪的事,掌柜的又發現了他的招數,反手捏住他的手腕,一使勁那三根針便都掉落在了地上。
兩人又來來回回已經過了十幾招,卓淵看得發愣,這人的每一道防守都做的滴水不漏,現沈扶風已經逐漸處于下風。按理來說,沈扶風雖然懷著身孕,可武功絕對不差,又有著一手偷襲的好本領,但幾招下來,都被掌柜的拆穿了招式。
這到底是怎么回事?
而對面的沈扶風同樣也覺得事情不對頭,越與這人交手,失算的比例越大,這人的武功他能感覺到,雖是拔尖,但不可能超過他,然而,他為何清楚自己每一步的路數?不管自己接下來使出什么招式,他都能提前準備好來還手。
豆大的汗珠從沈扶風額頭滑下,他漸漸往后退,可是那人依舊不收手,步步緊逼,并且掛著那副最常見的微笑。
不對……
這人的武功跟自己太像了。
沈扶風覺得自己簡直在跟自己交手!
不然為什么不管他出什么招式,對面那人都可以迅速破解?
卓淵護人心切,如果再打下去,沈扶風很可能要受傷,而且以沈扶風那高貴的自尊,怎么能接受自己敗在一個客棧掌柜的手下,于是他立刻上前阻止,使出劍法將兩人分離。
掌柜的看卓淵過來插手,倒也沒繼續,揮手將算盤丟給小二,“算盤擦一下,剛剛好像不小心沾上了沈公子的血。”
卓淵心里一驚,趕緊低頭看向沈扶風,果然沈扶風的右手傷口再次裂開,鮮紅的血染上了包扎的棉布。
但沈扶風并不在乎自己的右手的疼痛,反而捏緊拳頭問道,“你到底是什么人。”
暗黃色燈火下的掌柜,愈發的神色詭秘,他隨意抖了抖領子上落的幾粒灰塵,看似漫不經心恬笑道,“沈公子覺著是什么人,那便是什么人了。”
打謎語一般的寂靜。
沈扶風猛然打了一個冷顫,他看著那掌柜的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,忽然覺著這張臉他莫名熟悉,他一定在哪里見過,亦或是,有人跟他長得非常像……
“你……”沈扶風猝然一驚,像是想到什么非常可怕的事,瞬間啞了聲,遲遲發不出半個字。
掌柜的看見沈扶風錯愕的表情,臉色一沉,低聲問道“沈公子可還記得,自己的武功是何人所教?”
就在那個名字要脫口而出時,小二急急忙忙的聲音傳來——
“少爺,少爺,門外來人了……”
掌柜的一聽,立馬收了表情,對小二使了個眼色,然后起身去開門。
小二也會意,偷偷摸摸跟卓淵道,“卓大俠,一會兒不管進來誰,你都不要揭露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我的身份?”卓淵露出疑惑的表情,還沒來得及多想,掌柜的已經打開客棧門——
外面的雪花立刻被狂風吹進來,幾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就走了進來,向四周看了看,看到掌柜的正站在那里,單膝跪下說了一句聽不懂的語。
可旁人聽不懂,沈扶風已經聽出來,這語是邊疆蠻夷的語,意思大致是“參見少爺”或“參見少主”之類的。
沈扶風心里已經開始有譜。
果然掌柜的回了那幾個人幾句夷語,卓淵因為從小生活在中原,自然聽不懂他們的話。那幾個人交流了不到片刻,便起身離去了。
客棧門吱呀一聲又換上,掌柜的轉過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扶風,只聽沈扶風一句冰冷的話,“你要裝到什么時候。”_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