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,董昕主任不但名正順地規避了班子成員之間的監督,徹底地剝奪了方文副主任應有的權力,并且將他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掌心里。
方文副主任當然不會心服。只是他更知道胳膊扭不過大腿的道理,對于董昕主任的這種專橫跋扈行為,他是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封在嘴里以待時機。
半個多小時后,方文副主任終于控制住心中怒火,坐到自己的辦公桌椅上。他的辦公桌椅也如董昕主任的一樣,是江南正氣管理局處級干部的標配,也就是實木老板桌和真皮沙發轉轉椅。
不管是什么地方,不管是什么時候,不管是什么單位,基建工程項目里面的一些貓膩,都是公開的秘密。只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,沒有哪個敢公開去挑破那張被紙包住的火而已。
不管是什么地方,不管是什么時候,不管是什么單位,那些負責基建工程項目的人員,那些從事基建項目工作的人員,都與領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。他們要么是領導的親信,要么是領導圈子里的人員,要么與領導的利益是緊緊地絞在一起。
不管是什么地方,不管是什么時候,不管是什么單位,那些與領導沒有任何關系的人,絕對不可能從事基建工程項目工作,更不可能是基建項目負責人。
因此,不管是什么地方,不管是什么時候,不管是什么單位,那些基建工程項目崗位,永遠都是一塊肥水地,一塊被大家爭著并打破腦袋的肥水地,一塊被老百姓關注并鄙視的肥水地。
對于這種社會現象,方文副主任當然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他還知道龔仲曾為這些問題所做的努力,以及因為這些努力,龔仲被董昕主任、馬志兵副總經理等人打壓。
只是知道歸知道,同情歸同情,但這與方文副主任沒有任何關系。他絕對不會為了一些所謂的正義,冒著影響自己利益的危險,而出面找董昕主任為龔仲理論一番。
就如江南正氣管理局干部職工一樣,他們都知道在“黑山事件”案件中,樹大明、方建軍、方麗紅等人害了龔仲,江南局黨組冤枉了龔仲,龔仲受到了莫大的委屈,但自始至終卻沒有哪個人包括局黨組所有成員出面為龔仲說話。
方文副主任端起桌上的紅茶,輕輕地喝了一口,然后就坐在那里,怎么也平靜不下來,思緒如天馬行空一樣,感嘆自己官運的不際。
方文副主任是在樹大明任機關后勤保障中心主任時,以副主任的身份調入中心工作的。幾年前的一切就如現在一樣,那時樹大明負責中心全面工作,他協助樹大明負責全面工作。
現在是董昕主任負責全面工作,方文副主任協助董昕主任負責全面工作。除了主任的名字換了以外,其他一切都沒有變。
以副職的身份協助正職負責全面工作,說白了就是“都可以管,但都不能管。”除了哪里有麻煩有糾紛,方文副主任不得不出面處理外,其他一切涉及到“好處”的事卻都與他沾不上邊。
方文副主任在江南局大多數干部職工印象中,他的工作能力確實差點,但其他各方面還不錯,特別是人品方面。
本來按常規,根本還輪不到方文副主任進入處級領導干部行列。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,運氣來了那是擋都擋不住的。
卻說從嶺南局交流過來的局黨組成員、副局長朱水流,正巧是方文大學時期的同班同學。現在被交流到江南局來了,成了方文的直接領導,方文脫離科級干部就不是難事了。
在江南正氣管理局,絕大多數干部職工都明白,如果沒有特殊情況,只要局黨組成員里有人幫忙說話,提拔一個處級干部就如喝白開水一樣容易。
當時突擊提拔方文后,江南局干部職工頗有異議,趙一局長反駁道:“我知道他能力差點。但能力差點又怎么樣?能力強點又能說明什么問題?”
半個多小時后,龔仲接到了方文副主任的電話:“龔主任吧,有時間沒有?如果不忙,就請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。”
方文副主任的這個電話,龔仲一點都不感覺奇怪。剛剛他離去時內心異樣的心理,被龔仲敏感地捕捉到了。更何況方文副主任的一些事情,特別是與董昕主任的關系,龔仲可是比誰都明白。
“方主任喲,呵呵,你太客氣了。我沒事,我馬上過來。”龔仲放下電話后,立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向方文副主任辦公室走去。
幾乎想都不用想,龔仲完全可以副主任此時此刻找他過去,肯定是為了剛剛報賬的事。
但怎么回答這個問題?回答到什么程度?把握一個什么樣的度?另外,他還會問其他類似的問題不……龔仲邊走邊快速地思考著。
龔仲知道,方文副主任詢問的這些事情,肯定會涉及到與董昕主任的關系。如果回答不好,肯定會引起一些是非,激化一些矛盾,甚至可能會引火上身,把矛盾引到自己身上。
要知道,古人所說的“多必失”,可是經過無數代人血的教訓總結出來的真理,能夠流傳幾千年并被國人作為座右銘那可不是蓋的!
很快,龔仲腦海里就有了最佳應對方案。那就是方文副主任問什么,他就簡單地回答什么。一個總的原則,不主動解釋,更不說自己的理解與分析,以最簡短的話說最具體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