龔仲內心明白,這個情況說明,實質上就是一個口頭檢討。而要做好這個口頭檢討,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這件事情與上次林雪的生育津貼問題,實質上是同一類性質的事情。不但涉及到機關后勤保障中心與財務處,甚至可能還要驚動局領導。如果稍微不慎,不但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,還將影響中心的整體工作。
現在聽到董昕主任沒有接受自己的建議,而是安排自己出面找馬建設處長處理,龔仲思考了一下,有些擔心地說道:“這個計劃這樣重要,我去合不合適喲?雖說我是從財務處出來的,但我畢竟只是一個辦事員。再說這個計劃上報時我不知道具體情況,現在會計是方麗紅,她又是財務處工作人員。”
龔仲說得很委婉,但卻隱諱地表露了三個意思。首先,這個計劃既然這樣重要,而且以正式文件下達了,現在如果要調整計劃,那么要經過財務處同意,報主管局領導批準才行。這就不是他一個辦事員有能力能夠辦到的。但如果董昕主任親自出面出面,那效果肯定就不一樣了。
其次,制訂這個收支計劃的背景是什么,最終作什么用,龔仲不知道。他僅僅只是現在聽董昕主任蜻蜓點水地透露是為了績效考核工作,但沒有看到具體的文件規定。而在機關里,一切工作都以文字依據為準,口頭上的事隨時隨地皆視為沒有說,他在這方面吃過的虧可不少。
第三,這個計劃制訂、上報、批復,龔仲沒有參與,現在的結論僅僅只是他根據相關資料分析得出,但是否符合當時的實際情況,龔仲不能肯定。正是出于這三個原因,龔仲才隱諱地表達自己出面不是很合適,擔心達不到目的影響中心的工作。
其實,龔仲還有另外一個意思,那就是自己是財務負責人,財務收支計劃是財務管理的重要內容之一。但董昕主任他們制訂上報公司的收支計劃時,卻不尊重他,不與他商量。但現在出了問題,卻又說這是他龔仲的責任,要他出面了難,龔仲內心深處有些抵觸情緒。
聽到龔仲明顯有不想出面的意思,董昕主任抬起頭,眼睛瞪得圓圓的,有些生氣地說道:“龔主任,我有時真的想不明白,為什么一件正常的工作,一到你這里,總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,搞得大家都不開心。難道你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接受一次?”
見到董昕主任這樣生氣說自己,龔仲不禁也有些生氣了。但他還是以最大的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,解釋道:“我也只是怕自己不了解情況,擔心自己一個小小的辦事員,把情況說不清楚,影響中心的整體工作。現在既然領導這樣安排,我就去財務處找馬處就行了。”
“這樣想就對了嘛!你沒有去找努力,怎么就知道辦不成呢?任何事情都要盡心盡力去做,只有努力了,辦不成也沒有關系,我也能夠理解。如果沒有出面,就有畏難情緒,擔心這擔心那的,這種態度肯定是不正確的。”董昕主任見到龔仲沒有頂嘴了,也就見好就收,沒有再為難龔仲了。
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后,龔仲心里非常難過。不管怎么說,這起事情他沒有任何責任,完全是方麗紅、馬建設、曹婷婷,還有董昕等人的責任。如果認真起來,他們這些人還應該就沒有尊重龔仲財務管理的權力而給他道歉。但現在董昕主任等人卻完全沒有反省自己,反而批評他工作有畏難,甚至還過分地責怪他搞得大家不開心。
但情緒是情緒,工作是工作,龔仲絕對不會把情緒帶到工作之中。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,思考著怎么去給馬建設處長解釋,也就是變相檢討。爭取他的理解與支持,把這個問題解決好。
龔仲知道,說得嚴重一點,物業公司收支計劃出問題,不僅董昕主任有責任,他馬建設處長也要負領導責任。因會計方麗紅是財務處的人,這個問題首先是她不認真搞出來的;其次,計劃科下達物業公司收支計劃時,沒有認真審核,完全按物業公司上報的底稿為準。
認真思考了一番后,龔仲拿著自己收集到的物業公司上年度會計報表、收支計劃工作底稿及正式文件復印件,來到了財務處馬建設處長辦公室。他首先簡單地將情況說明了一下,然后將那些資料遞給馬建設處長看。
馬建設處長臉色比較嚴肅,邊聽龔仲說明情況,邊接過那些資料認真地看了起來。龔仲在解釋中沒有涉及到任何人的責任,只是將數據是怎么來的簡單地進行了說明。
最后,龔仲以請求的語氣說道:“由于我們上報的收支計劃底稿數據有誤,使財務處下達給物業公司的收支計劃,與實際情況有較大的出入。董主任怕到年底影響中心的績效考核,安排我來給你匯報,請你幫幫忙,看還有什么辦法挽救一下。”
響鼓不用重錘,龔仲相信馬建設處長是一個聰明人,將這些資料看了以后,就知道其中的是是非非了。果然不出所料,馬建設處長看完資料后,并沒有責怪任何人,問道:“當時物業公司上報這個收支計劃底稿時,你知不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