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一天都暈暈沉沉,難受得像暈船,惡心想吐,身體燙得燒灼。晚間,她一個人在病房里休息,心臟突然猛地抽痛,殷殷沒來由地就“嗚哇”一下,接著不受控制地叫了一聲“爸爸”,然后就哭了起來。
早上看到電視,殷殷的表現如常。正因為如此,粗心大意的姜潮才會忘了這該是多么反常的一件事。其實也怪不得姜潮,她遲早會知道的。
“殷殷別哭了。”
許章熙的聲音低低柔柔,“是我不對,要恨你就恨三哥。”
“別哭了好不好?”
殷殷的鬢角濕了,眼睛早就哭得腫脹,鼓起來像個桃核。許章熙害怕一伸手就觸摸到殷殷的苦楚,但還是抽了幾張紙巾擦去那晶瑩的淚。
“我不走了,以后你去哪兒三哥跟著去哪兒。”
許章熙喃喃自語,念經似的,他把錯都攬在自己身上,可殷殷不知道他做錯了什么,他越說她越難過。
“殷殷……”
“對不起,你說說話好不好?別自己憋在心里,會悶壞的。是三哥混蛋,三哥以后再也不離開你了。”
殷殷低垂著眼,兩眼無焦。她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,心思也不知道在哪里,許章熙的話也不知道聽見了幾句。他再次握住她的手,“殷殷,你說句話好不好?”
她不想說話,她難受,她心里有一股火。知道父親的死不正常,但她連仇人是誰都不曉得,想恨都不知應該恨哪一個。
殷殷看起來心硬,實際上禁不住人家來磨,尤其是磨她的這個人還是許章熙。他太知道她的死穴,太明白她的內心,他想要打開她的心門輕而易舉。
之所以這樣,不光因為他聰明,還因為他們兩個人在某種程度上有許多相似之處。兩個人自小一塊長大,青梅竹馬,彼此的品性都清楚的。
許章熙又比殷殷大幾歲,她在他面前就是一個沒長大的小朋友。小朋友在大人面前是透明的,殷殷在許章熙面前也是無可掩飾的。
殷殷離不開許章熙,不可能永遠不跟他說話。
對命運冥冥之中的安排,殷殷既難過生氣又心存感激。許章熙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出現,是她人生至暗時刻中最耀眼的光。想著想著,殷殷又傷心起來,她哭得接不上氣,斷斷續續地說:“三……哥……,我……爸爸呢?他……他為什么不來看我?”
許章熙鼻子一酸,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,殷殷合上眼睛,眼淚從眼角滑落,消失。_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