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殷殷,對不起。”
他的聲音虛浮著,在這沉重的時刻里仿佛夢囈。說出口之后,許章熙皺著眉頭,感覺空氣都被抽空了,胸口悶得心發慌。
說什么都是蒼白無力的,他不敢提起關于她的一切,父親的身后事、她的傷勢、未來的生活。這些都不適合說,他能做的只有陪在這里分一分她的心。
大約十年前,殷殷母親去世,也是許章熙陪著她。
殷殷的母親林靜嫻女士跟許章熙的母親袁永華女士是同窗好友,殷殷母親生前是f大醫學院的副教授,在學校里研究腫瘤,許章熙的媽媽現在已經是f大的博士生導師。
林靜嫻死得毫無預兆,周五的晚上在實驗室心臟驟停。尸檢的法醫是這樣說的,而殷氏對外宣布的死因也是這樣。
殷殷總覺得那是一個陰謀,但她找不到破綻。她想著,母親有一日是會回來的。
那一年,殷殷還不懂得立刻哭出聲音,她乖乖地靜靜不說話,像是驚嚇過度以至于失去了任何反應的傻孩子。
許章熙整夜整夜地陪著她,握著她的手一下一下地安撫。也是過了許久,殷殷在半夜才哭了出來,止不住的眼淚都落在了許章熙心上,他怎么擦都擦不完,越擦越難受。擦到最后,只覺得心里發苦。
兩人在小臺燈下說著話,“什么是心臟驟停?”
“身體太累了,想休息。”
“人累了,去哪里?”
“去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他們是不是在騙我?我總覺得媽媽她還在的,沒有走,她還在……”
殷殷哽咽著說不下去了,眼淚洶涌,嘴里咬著自己的手不肯被人聽見自己的哭聲。
從那以后,每一次殷殷流眼淚,許章熙都想起那天晚上她的哭相。她太愛哭了,小時候是小哭包,但是常常自己偷偷哭,巧的是每次都被他撞見。
現在她父親走了,還是他在她的身邊。
殷殷哭了,許章熙一開口她就又哭得厲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