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他二十歲,身邊人都開始催促他早些定親,他要和喜歡的人定親,有些事是否該放下?
他真的想過放下,就此算了吧,但他夢到滿身血的母親,一時是慈母模樣,說只要他平安活著就好;一時是猙獰厲鬼,說他無能懦弱,甘為仇敵家犬;
那日他自噩夢中醒來,卻陷入更大的噩夢——珠兒出事了。
凌軻四處平內亂,時有流匪亂竄,珠兒為匪賊所害跌下山崖,他亦果真查探到了那一帶匪賊出沒的痕跡。
縱不肯死心,但苦尋多年,仍無任何希望,魯侯夫婦也已日漸灰心。
在凌家軍的平定下,這劉家世道日漸太平,他的心日漸失衡:萬事在向好,唯獨他失去了一切,仿佛遭到詛咒。
那近乎十年的時間里,他日夜煎熬,心中有日益旺盛、無處安放的毀壞欲,因此從無任何繁衍后代的欲望,而一個不在意有無后人、沒有權欲的人,反而愈發得到皇帝的信重……仿佛是上天執意給他做些什么的機會。
他旁觀皇帝日益深重的疑心,日漸對凌軻的忌憚……還真是漸漸像極了先皇。
他做下那件事,不過是順水推舟,他存下觀賞之心,觀看皇帝的反應,那個原本睿智的天子越過了冷靜,急于暴怒,那暴怒里甚至藏有某種“朕果然不曾將他錯疑”的得償所愿。
他待凌軻本身并無恨意,但凌軻是國之砥柱,毀去此人,才能讓皇帝自食惡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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