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盼著凌家能夠取而代之,因此那日凌皇后求見皇帝未遂,途中與他相遇,向他求證皇帝是否清醒時,他曾隱晦搖頭,暗示皇帝此刻狀況不妙,推動了凌皇后急于開武庫主持大局的決定。
可惜凌軻的反應出乎意料,凌家軍異常寂靜,未曾掀起他預料中更大的風雨。
凌皇后的小兒子在宮門前失控時,他就在后方靜靜看著,因魯侯將那孩子救下,他故才遲遲上前,留下一句“稚子兵刃”的憐憫點醒之——既然這孩子活下來,那就活久些,最好能成為新的禍患。
他從來無意爭什么權勢,他要的只是這劉姓世道同自己一起下墜,待到某天墜無可墜,他自當死在珠兒墓前,也好去見母親父親。
然而珠兒回來了,活著回來了。
就在他做下那件事之后不久。
命運弄人般,他從魯侯口中得知,長平侯是將珠兒帶回的恩人。
他沒有那樣健全充沛的人性,比起愧疚,他更先感到不安:倘若珠兒之后得知他是害死長平侯的真兇,他與珠兒還要如何相處?珠兒又當如何看待他?
本已不在意生死下場的他開始試圖掩蓋,那件事早已蓋棺論定,一切線索被他抹去,唯一不肯放棄追查的只有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孩子,那件名叫劉岐的凌氏遺物。
這件遺物回到京師,實在是不好的預兆,三月三大祭射殺祝執,此子身負祥禎的傳是他放出,目的正在于催促芮家對其下手,然而芮澤卻次次落敗。
上林苑那晚,他聽從珠兒的交待,持璽調兵救駕,實則也曾刻意慢下了動作——他欲讓此子和皇帝一同消失,就此了結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