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是他整個后背后心幾乎都被砍穿露骨,這話聽起來仍如玩笑般。
眼睛開始流淚的青塢猶感到反應不過來,她目睹了登上殿頂的嚴初替姬縉擋下那致命一刀的畫面,可在這之前,她分明仍覺得看不穿此人,此人與阿縉的關系似乎也遠遠不到以命相護的地步,這是為什么……
像是看穿她的驚惑,嚴初喘息不勻地嘆氣,道:“若姬少史就此殞命,你必然要念念不忘,對那尚未來得及履行的婚約耿耿于懷,只怕要一輩子不肯嫁人了。”
“我本就比他不如,若他再死掉,那我當真要一輸到底,畢竟這世間,斷沒人能比得過,一個這樣出色的死人……”
他說著,咧嘴一笑:“既然比不過死人,那不如讓我來做死人好了……如此一來,想必你會記得我吧?”
青塢的眼淚越流越兇,不懂他在這個時候還說這些做什么,此人真是本性不改,就連死到臨頭也要就地取材編些笑話來說,卻究竟哪里好笑?
“不好笑嗎……”橫躺著的嚴初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滿足地道:“也好,你總算也為我哭一哭了。”
“仗著臨死在即,我少不得再大膽說一句……”他的話歷來密,此時也不肯例外:“這一路來泰山郡,我看得很明白了,你與姬少史乃家人之愛,實在不必勉強做夫妻,橫豎這羈絆并不會消亡,何必非要霸道占下彼此身邊兩個位置……”
“你也有些喜歡我的吧?”
嚴初說罷,見青塢流淚不否認,遂露出一點笑,竟反而安慰她:“卻不必遺憾,我不過一短命過客,若能讓你看清真正心意,日后可從心活這一生……便不枉相識一場。”
他的話這樣輕,卻讓青塢不忍再聽:“你快快閉嘴省些氣力吧……我去請巫醫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