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細觀,阿縉仍是阿縉,但亦有不小改變,從外至內皆見成長痕跡,像樹一樣逐漸延伸挺拔。
青塢感到欣慰,心口卻也盤繞著一絲說不出的茫然。
待姬縉將目光收回時,轉頭看阿姊,只見阿姊抬頭正望月。
姬縉遂也含笑看向那輪下弦月,溫聲道:“阿姊,如今我們已有很好的歸宿了。”
他要將這歸宿努力庇護,而今日得知姜妹妹擇選如此眷侶,此刻雖仍處在意外與反應當中,但今后在仕途的立場歸屬已經無比清晰。
姬縉眼中映著月光,存親善愛護之心,懷步月登云之志。
心中已有立場歸屬的姬少史和騎郎將二人與靈樞侯的舊識關系,在短短五六日間即已在京師官貴之間傳開。
此事也惹起些微波瀾,諸人后知后覺,不禁好奇這些少年的出處究竟是一塊怎樣的寶地,竟養出這樣密集的少年奇人英才,據說當初挾持梁王的那位家人子亦是出自同源。
好奇打探之下,卻得出一個叫許多人觸動的答案——那名為桃溪鄉之地,竟恰好位于南郡山崩之畔。
當年南郡山崩數十里,民間皆是長平侯化身……那寶地的孕育,是否會是待世間生靈有太多眷顧憐憫的英靈于冥冥中庇護?
天機出世的預,原就伴隨著凌氏一族的隕落,如此因果牽扯之下,另有人思及那名喚山骨的騎郎將,山骨是為山中巖石,長平侯之死如山傾,亦不知能否將那少年視作國之將者的一縷延續?
因長平侯之冤已明,如此諸般說法難再禁止,在這些因追憶而衍生延綿的細碎聲音里,長安落下一場如淚般的淅瀝春雨。
雨水止住,天色仍陰沉著,二月二祭祀到來的前一日,徹查百日余的凌氏二案終于塵埃落定,平反的詔書在未央宮正殿中被正式宣讀。
宣旨者為郭玉,其音清正有力,夾帶一絲不可察的顫意,經他宣讀的平反詔書之上每一個字都清晰飄灑而出,飄出大殿,傳往京師外,印在每個人腦海中,反復回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