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輩中,小魚雀兒自是不會被落下,連同府中大小管事仆婢均無人空手而歸。
魯侯派罷,早有準備的嚴相也派發了一輪。姜負亦不能幸免,但唯獨給劉岐的是五份,笑微微道:“受貍之托,忠貍之事。”
劉岐捧著這五份壓祟錢,向少微看去,少微略抬下頜,示意他不必謝。
劉岐沒有多,只是認真將這七份壓祟錢都系在腰間。
少微不甘落后,馮珠招手讓女兒上前,替女兒妥善纏系了八只,只叫她險勝即可,不必非要當場腰纏萬貫。
如此之下,大大小小的人身上無不叮當作響,想必再猖獗的祟,也要被壓得萬世不得超生了。
子時來到,宴席始。
酒過三巡,嚴初取笛與廳內樂師合奏。
本已決心不再嘗酒的少微再一次被姜負面不改色的一句“奇了,此新酒真是絲毫辣意也無”所吸引,少微原不輕信,然而見阿母也點頭附和,遂再次好奇嘗試,酒水入喉,人中計,無數新裝小兵在少微食道與胃袋中開啟新歲第一打。
樂聲停落時,飯菜已涼,宴席仍未散畢,醉醺醺的姜負與魯侯幾人胡侃。小魚在院中悄悄與雀兒說,她叔父另給了她許多壓祟錢,到時她分與雀兒一半,雀兒卻道不知道能用來做什么,小魚遂一本正經教雀兒如何花錢。
雀兒聽得認真間,忽又有爆竹聲起,嚴初挑著燃燒的爆竹,笑著逗嚇小魚和雀兒,二童連同婢女捂著耳朵逃跑笑鬧,小魚一下躲到剛從廳中出來的青塢身后,見青塢神情驚嚇,嚴初趕忙將爆竹丟去一旁無人處,歉然咧嘴一笑。
和劉岐一同走出來的嚴勉立于廊下,望向跑開的小魚,猶豫過,終是低聲求證:“這個孩子是……”
劉岐:“正是。”
嚴勉低低嘆息一聲:“萬幸。”
孩童玩心變化極快,方才還要與雀兒瓜分壓祟錢的小魚這會兒舉著一把桃木劍,正將雀兒“追殺”,口中大喊:“大膽黎丘鬼,休走!”
黎丘鬼是小魚近日聽《呂氏春秋》時所聞志怪奇鬼之一,據說此鬼擅長幻化成親友形態面貌迷惑世人,因此小魚使雀兒扮演此鬼。
被爆竹驚得出屋亂飛的沾沾跟著大喊:“黎丘鬼!黎丘鬼!”
沾沾如暈頭蒼蠅般亂撞,撞過青塢,叫喊間撲棱到劉岐面前,嚴相也未能幸免于難,倉皇鳥兒仍亂喊:“黎丘鬼!黎丘鬼!”
少微跑過來,雙手捉住此丟人之鳥,將它交給路過的家奴管教看押并妥善保暖。
劉岐向嚴相露出抱歉之色,伸手摘下嚴相肩頭落著的一根鳥羽。
被扶出廳門的馮珠見狀不禁莞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