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微原是旁觀,突然被拉入其中,臨時挺直腰背,好歹拿出派頭,點頭“嗯”一聲,轉身回堂中,一面驅使小魚速起身來,去喊趙叔。
咕嘟嘟的鍋子燒了兩只,墨貍與小魚、雀兒一案,姜負將不喝酒的少微也歸入小孩處,認定自己已成人的少微將此視作一種蔑視,不肯聽從安排,端過碗筷強行坐到姜負與家奴這桌。
劉岐跟著少微落座,否則這座姜宅縱是儲君來到,勢必也要淪為與小孩同桌。
墨貍眼見本桌人數銳減,安心之色溢于表,認真將肉下鍋。
大人這桌,盤坐著的劉岐正詢問:“敢問俠客傷勢恢復的如何?”
趙且安淡淡“嗯”一聲:“還不錯。”
家奴為盜璽而負傷,一刀傷在后肋,略為兇險;一箭擦破臀部,諸多難。
但自養傷來,卻覺人生圓滿,身為俠者,盜過了天子印璽。身為奴者,得姜負親自開藥關切。至此可謂了無遺憾,真正不枉來此世上一遭。
除此外,更有懂事孩子每日上值前都會將他看望兩眼。唯獨不好的是,前十日總是裹被趴在榻上,如此長久姿態一度惹來墨貍疑心他在孵雞子,乃至掀被查看。
這半月以來,少微幾乎每日三點一線,上值前看望家奴,在神祠中做事,下值后則去看望同樣養傷的大父,如此大半月過去,少微約莫跑瘦了二兩肉,兩頭的家奴與魯侯各養出兩斤過冬膘。
中間的郁司巫一度惶恐,上林苑之事后天機之威愈發熾盛,卻依舊乖乖來上值,一切如舊,令神祠上下萬分受寵若驚。
鍋子底下的炭火將熄時,外頭的雪已積了厚厚一層。
跨出堂門之際,小魚悄聲問叔父:“上回那個表叔父怎么沒一同偷偷過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