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越凡人之力即為神力,因為有了這一部分來源不明的“神力”,她獲取了足夠龐大的念力,余下本不被神力覆蓋的事物也皆由她“捏造”,甚至于行騙,而這也是天機權力的體現。
這樣大的權力,這樣年少的女孩……可她神氣之余,亦坦然、從容,將這權力牢牢駕馭,不被其吞沒,將其作刀,如臂使指。
皇帝不禁想,倘若換作壯年時,自己是否能夠容忍這樣的存在……然而世間并無“倘若”,或者說,天機現世的時機本也是天命的注定。
此刻他擁有的是殘破的局面,殘破的軀體,殘破的心緒,而他歷來最看重的東西卻從未改變——即為江山之存續。
他想讓這江山強盛,安定,乃至不朽……正因有此雄心想要施展,此前才會執著于長生法,他在戰場上殺敵時從不懼死,他本不怕死,他怕的是余下時間不足以完成自己的抱負,而這執念不知何時被異化,化出心魔,讓他日漸忌憚一切有可能會“干擾”到它的存在。
而今自身將要腐朽,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這個扭轉了國運的少女是彌補他之不安、延續他之志向希冀的真正天機。
縱有再多的忌憚、不滿,也只能悉數收歸心底。
疲憊的皇帝沒有去過問質疑更多,他擺擺手:“好了,都回去吧,朕也累了。”
岳、顏二將應“諾”,抱起放在一旁的頭鍪,起身退去,那端坐的少女卻不見“見好就收”,反而叉手道:“陛下,臣有一求。”
皇帝掀起眼皮:“朕都說朕累了。”
——怎么還有事要折騰他?
“陛下,很快的。”少微抬眼同皇帝對視,她神情認真:“是很小的事。”
皇帝險些被氣笑,忍耐著道:“說來朕聽一聽有多小。”